“走,进山。”他拍了拍身上的雪,背着背篓往上走。
山路更难走了。坡陡的地方,雪被踩实了,滑得很。他一手扶着旁边的树枝,一手抓着背篓带子,一步一步往上挪。黑豹跑在前面,时不时停下来等他,回头看看,又往前跑。
走了小半个时辰,到了第一片林子。这里是杂木林,松树、杉树、青冈树混在一起,树不密,但灌木丛多。他下的第一个套子就在前面那片灌木丛边上。
他放慢脚步,弯着腰,眼睛盯着地面,生怕错过什么。雪太厚了,套子埋在雪里,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。他沿着记忆中的路往前走,数着步子——从那棵歪脖子松树往西走三十步,再往北拐十五步。
“二十三、二十四、二十五……”他一边走一边数,眼睛盯着地面。
黑豹忽然停下来,耳朵竖起来,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嗅,叫了一声。
田修远走过去,扒开灌木丛边上的雪,露出棕绳——是第一个套子。他蹲下来,扒开雪仔细看。套子还好好地固定在那里,棕绳绷得紧紧的,没有动过的痕迹。套子中间空空的,雪落进去,填了个严实。
“没套着。”他自言自语,把套子重新理了理,又把上面的雪扒开,让套子露出来。黑豹蹲在旁边看,歪着头,好像也在检查。
第一个空,第二个也空。第三个套子下在一棵青冈树旁边,他走过去的时候,远远就看到棕绳上挂着什么东西,在风里晃荡。
他心里一跳,加快步子走过去。
是一只竹鸡,灰褐色的毛,被套住了脖子,已经断了气。竹鸡不大,比野鸡小一圈,但肉嫩,炖汤最鲜。他蹲下来,把竹鸡从套子上解下来,放进背篓里。竹鸡身上还有热气,软软的,翅膀耷拉着。黑豹凑过来闻了闻,鼻子碰到竹鸡的爪子,缩了一下,又凑过去闻。
“别闻了,又不是给你吃的。”田修远把它拨开,重新把套子下好。
第四个、第五个、第六个,都是空的。有一个套子的棕绳松了,他重新紧了紧,又加了根新绳。
到了第七个套子,他远远看到灌木丛旁边有动静。
放轻脚步,慢慢走过去。雪太厚了,踩上去还是“咯吱咯吱”响,他尽量放慢,一步一顿。黑豹也安静下来,跟在他脚边,耳朵竖着,眼睛盯着前面。
是一只灰兔子,被套住了前腿,正在挣扎。棕绳勒得紧,兔子挣了几下,没挣开,趴在雪地上喘气。它身上的毛比前几天套的那只还厚,灰褐色的,在雪地里格外显眼。耳朵竖着,眼睛瞪得圆圆的,肚子一起一伏。
田修远蹲下来,按住兔子的背,把它按在地上。兔子蹬了一下后腿,力气不小,但被他按住了。他把套子从兔腿上解下来,小心地不弄伤它。兔子腿上勒出一道红印子,没破皮。
他拎着兔子后腿提起来,掂了掂。沉甸甸的,比前几天那只还肥,肚子鼓鼓的,摸起来肉乎乎的。兔子的眼睛还瞪着他,耳朵耷拉下来,身子一抽一抽的。
“对不住了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,把兔子绑好放进背篓里。背篓底上垫了一层干草,兔子放进去,缩成一团,不动了。
黑豹凑过来,鼻子伸进背篓里闻了闻,兔子蹬了一下腿,它吓了一跳,退后两步,歪着头看。过了一会儿,又凑过去,这回没敢伸鼻子,只是围着背篓转圈。
“行了行了,别转了。”田修远把它拨开,重新把套子下好。这回他特意把套子调低了两指——张铁柱说过,雪天兔子走路低,套子要下矮些。
下好套子,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雪。正想继续往前走,忽然看到灌木丛旁边露出一丛枯黄的叶子,被雪压着,只露出一点点边。
他走过去,扒开雪,蹲下来看。
是麦冬。
麦冬的叶子细长细长的,绿中带黄,从根部一丛一丛地长出来。他扒开枯叶,露出底下的根——几块小小的块根,黄褐色的,像花生米一样,一簇一簇地挤在一起。张奶奶教过他,麦冬冬天也能挖,根入药,养阴润肺。虽然不值什么钱,但积少成多,晒干了也能卖个几毛。
他从背篓里拿出柴刀,小心翼翼地挖。雪下面是一层枯叶,枯叶下面是黑土,湿漉漉的,一挖就散。他把周围的土扒开,用手轻轻把麦冬根从土里拔出来。块根不大,最大的也只有小拇指尖那么粗,但一串串的,有七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