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话?”他问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你说以后要多打猎、多采药、多攒钱的话。”她声音小小的,“是真的吗?”
田修远心里一跳,手心里都是汗。他看着她,她的睫毛长长的,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紧,“我说话算话。”
张小月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她的眼睛亮亮的,像两颗星星,又像两汪泉水,清澈见底。她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去,嘴角却翘起来,翘得压都压不下去。
两人谁也没说话,就那么坐着。风吹过,树叶哗哗响。远处有鸟在叫,叽叽喳喳的,热闹得很。
过了好一会儿,张小月忽然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土。
“我该回去了。”她说,“我娘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。”
田修远也站起来,想送她,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张小月走了几步,忽然回头,看着他:“修远哥,你以后还来这儿练弓吗?”
“来。”田修远说,“天天来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以后有空了,也来这儿转转。”她说完,转身就跑,跑得飞快,辫子在身后一晃一晃的。
田修远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,好久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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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之后,田修远每天都去后山练弓。
早上起来,吃了饭,背上弓和箭,往后山走。练一上午,中午回来吃饭,下午上工,晚上回来再练一会儿。
那棵树上,箭孔一天天多起来,密密麻麻的,都快把树皮射烂了。他的准头也一天天好起来,从十箭中七箭,到十箭中八箭,到十箭中九箭。
有时候,他练着练着,会停下来,往树林那边看一眼。看一会儿,没人,又继续练。
有时候,他正练着,会听到身后有脚步声。回头一看,张小月站在那里,手里提着竹篮,篮子里装着糍粑或煮洋芋。
她来了,就坐在旁边看他练。不说话,就那么看着。看一会儿,走了。
来过好几回。有时候隔一天来一回,有时候隔两天。每次来,都带点吃的。糍粑,煮洋芋,烤红薯,有时候是几个野果子。
田修远问她:“你不干活吗?”
她说:“干完了才来的。”
田修远就不问了。
有一次,她来得早,他正练得满头大汗。她坐在树下,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修远哥,你教我练弓吧。”
田修远愣住了:“你想学?”
“想。”她说,“学会了,以后也能帮家里打点小东西。”
田修远想了想,点点头:“行。”
他教她怎么握弓,怎么搭箭,怎么瞄准。她学得很认真,眼睛盯着箭靶,一眨不眨。
第一箭,脱靶了。
第二箭,还是脱靶。
第三箭,射中了,但只擦了个边。
她高兴得跳起来,脸红红的,眼睛亮亮的。
田修远看着她那样子,心里甜丝丝的,比吃了八月瓜还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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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,太阳快落山了,她又要回去。走了几步,忽然回头,说:“修远哥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记得去摘八月瓜的时候,你说过的话吗?”
田修远愣了一下,想起来了。那天在石头后面,他说以后要多打猎、多采药、多攒钱。还有一句没说出来的话——以后要娶她。
他点点头:“记得。”
她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,嘴角翘着:“那你还记得我说的话吗?”
田修远想了想,她好像没说什么话。就说了他变了,说他以后会有出息。
他摇摇头。
她笑了,辫子一晃一晃的:“我说,明年八月瓜熟了,咱们还一起去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