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人又下了水。这次田修远熟练多了，撮箕放好，耐心等，一提就是三四条。田永顺还是那么稳当，一提五六条。张铁柱最快，但也最急，有时候空手就骂几句，但骂完继续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太阳偏西时，几个人收拾东西往回走。竹篓里装了二十多条鱼，大的小的都有，还有田修远用撮箕捉的那一堆。田幺妹提着一个小串，是田修远专门给她捉的小鱼，她宝贝得不行，一路走一路看，生怕掉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哥，晚上还吃鱼吗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，晚上让你娘煮鱼汤。”田修远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太好了！”田幺妹跳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到岔路口，几个人分开。张铁柱提着鱼往家走，边走边回头喊：“修远哥，明天还来不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来！”田修远应了一声，“明天还来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永顺也挥挥手：“明天早点，趁凉快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二香拉着张小月，两个姑娘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往下湾走。走了几步，张小月忽然回头看了一眼。夕阳照在她脸上，红扑扑的，好看得很。她朝田修远挥了挥手，然后转身跑开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哥，走啦！”田幺妹拉着他的袖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回过神，跟着妹妹往家走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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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回到家，田大娘正在院子里收衣裳。看到田修远手里的竹篓，她愣了一下：“这是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鱼。”田修远把竹篓递过去，“河里捉的，二十多条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接过来一看，高兴得合不拢嘴：“这么多？哪儿来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河里捉的。”田修远说，“用撮箕捉的。铁柱他们一起去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儿子真能干了。”田大娘把鱼倒出来，一条一条地看，“这桃花鱼最鲜，煮汤好。细鳞鱼也嫩，炸着吃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晚上，田大娘开始煮鱼汤。鱼是新鲜的，刚从河里捉回来的。放了一点点荤油煎了一下鱼，在加入开水。盖上盖一会汤煮得白白的，加上几片姜，一点盐，香得不行。田幺妹喝了两碗，还要喝，被拦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天再喝。”田大娘说，“留点明天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幺妹舔舔嘴唇，意犹未尽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喝着鱼汤，心里想着今天的事。想着在水里捉鱼的快乐，想着撮箕提起时鱼在里面的蹦跳，想着张铁柱咋咋呼呼的样子，想着田永顺憨厚的笑，想着田二香叽叽喳喳的话，想着张小月看他时亮晶晶的眼睛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又想起张小月吃鱼时鼓鼓的腮帮子，想起她嘴角沾着的鱼屑，想起她挥手时夕阳照在她脸上的样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喝了口汤，心里暖洋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