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时,沈青黛不自觉地转向姜含章,停了一瞬,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和邀请:“喝几杯吗?”
姜含章素来是不怎么喝酒的。
可在那暗无天日的十几年里,她却喝了许多。
冷的、烈的、苦的、涩的,哪一种不是为了压住心口的痛和恨?
闻言,她先是微微一愣,随即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。
看着桌上那锅翻滚的热汤,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:原来喝酒这件事,也可以不是一个人熬着,而是两个人坐着,热气腾腾地、慢悠悠地喝。
她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不大,却笃定:“乐意奉陪。”
沈青黛亲手为她斟了一杯酒。
酒液倾入杯中,清冽冽地响了一声,辛辣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两个人围着羊肉火锅相对而坐,中间隔着升腾的白雾,彼此的面容在热气里若隐若现。
沈青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烈酒入喉,她轻轻皱了皱眉,又很快舒展开来。
放下杯子,抬眼看向姜含章,将心里话翻来覆去了许多遍,终究开不了口。
姜含章受不住了,“有事说事!”
沈青黛缓缓开口,一字一句都带着一种冷静的通透:“裴衍不是好东西,你如今是怎么打算的?若是想要离开裴府,我这边乐意帮忙。”
“你不用害怕,懿阳郡主那边我能应付。我们做生意的,除了大庸,天南地北的生意都做。大不了我送你出关,日子总能过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