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几日,皆是如此。
然而,谢不周始终不动如山。
往后几日,姜含章寻了水盈盈,托她帮忙打听些关于谢不周的事。
原不过是随口一提,谁知不打听不知道,一打听吓一跳。
竟是牵扯出了一桩旧事。
原来几年前,谢不周与柳清辞是定过亲的,只是不知因何缘故,婚事未成。
坊间偶有提起,也只剩一声叹息。
男才女貌,可惜没办法在一起。
姜含章无意深究其中恩怨,只让人查了些谢不周曾替人洗刷冤屈的旧案,随后略加添注,编作几则段子,悄悄流传了出去。
那天午后,姜含章正伏在铺子的柜台后面,一手拨着算珠,一手翻着账册,嘴里还念叨着几笔数目。
门忽然被推开了,带进一阵微凉的风。
她抬起头,手里的笔顿在半空。
姜含章怔了一瞬,随即咧开嘴,笑意从眼角漫上来,声音也亮了几分:“真是稀客呀,谢大人。”
皇天不负有心人!
谢不周一袭青衫,身姿如松,周身气度沉稳如常。
可他眉心微微蹙着,眉宇间压着一层薄薄的倦意,一看便知心情不佳。
姜含章心里微微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
。她心知肚明:这几日的“素面攻势”和那些似真似假的段子,怕是真给他添了不少麻烦。
可她也是没法子,若不这般旁敲侧击,这人恐怕一辈子都不会主动登门。
谢不周抬手捏了捏眉心,指节修长而分明,落下来时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,问了一句:“今天可有空?”
姜含章原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,心里正盘算着如何赔礼。
谁知他下一句话,让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,“我帮你。”
她睁大了眼,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,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结结巴巴地道:“大人……您、您真的愿意帮我吗?”
谢不周点了点头,神色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“帮,毕竟不止欠了你的救命之恩,还欠了你的素面。”
姜含章耳根一热,老实低下头,“对不住。”
谢不周淡淡道:“无妨。”
谢不周带着姜含章一路策马奔腾,离开了京城。
皇家别院一如既往的气派,朱红大门前两株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。
姜含章翻身下马,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,“多谢大人。”
谢不周带着姜含章,一路上畅通无阻。
她低着头,紧紧地跟在其身后。
上次懿阳郡主带自己来时,几乎每过一道门,她都需要给出自己的令牌。
然而,谢不周却不用。
看得出来,他应该深受萧统器重。
谢不周带她来到了关押沈青黛的院子。
沈青黛一如既往的明艳,虽没有自由,可她脸上半点不见被囚的急促,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松。
她站在廊下,阳光落在她肩头,整个人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雀鸟,安静地待着,岁月静好。
姜含章看在眼里,心里便明白,她并没有受到亏待。
如此一想,萧统的心思有点太直白了。
可皇宫毕竟是吃人的地方,沈青黛太干净了,不太适合皇宫。
沈青黛看见他,眼睛霎时亮了,嘴角弯起一个柔柔的弧度,笑意从唇角一直漾到眼底。
她小跑着迎上来,绕着姜含章转了两圈,声音里掩不住的开心:“我就知道,你没有把我忘记。”
“我在这里,真的很想你,你不知道啊,这里的饭菜每一个都很有宫廷制式的感觉,但是并不是很好吃。”
她皱了皱鼻子,像是回味了一下,又摇了摇头,“我还是想念一起跟你吃羊肉锅的感觉。”
姜含章听见“羊肉锅”三个字,微微一怔。
她垂下眼,脑海里翻了好一阵,才从记忆深处把那个画面打捞起来。
雾气腾腾的锅子,滚沸的汤底,两个人围坐着,筷子在热气里交错。
据沈青黛说,这其实叫火锅,是她老家的一种吃法。
每一次她们相聚时,沈青黛就爱来一口。
“青黛,十几年没有吃到了,真怀念。”
话刚说完,姜含章瞬间呆愣住了。
沈青黛歪着头,微微瞪大了眼睛,露出一丝迷惑的神情:“十几年没有吃到了?明明一个月之前,你离开扬州的时候,我们俩就吃了一顿散伙饭,吃的就是火锅啊。”
姜含章看着那双眼睛,不知为何,心头猛地一酸,像是被针狠狠地刺了一下。
确实是一个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