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谢不周回答,她已经转过身去,从一旁取出一个食盒来。
那食盒做工精细,红漆描金,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。
她将食盒放在桌案的空处,一层一层地揭开盖子,里面是几碟精致的菜肴,还冒着微微的热气,香气随着热气一同散开来,在安静的厅堂里弥漫出温暖的味道。
“我厨艺不精,怕侮辱了大人的胃。”姜含章眉眼间带着几分赧然,手指在食盒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,“所以特意去京城最大的酒楼订购了,可花了我不少银子呢。”
眉眼弯弯,笑意盈盈,“大人您不要嫌弃,尝一尝。”
谢不周扭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不轻不重,却像是要把她从头到脚看穿似的。
他将身体微微后仰,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叠在身前,不紧不慢地开了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了然的、近乎懒洋洋的笃定:“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,你直接说明来意即可。”
姜含章大手一拍,笑得更加灿烂了,像是戏台子上捧角儿的戏迷:“谢大人,为国为民,明察秋毫,什么都瞒不过您的法眼,真是令我敬佩。”
谢不周不接话。
低下头把玩着手中的扳指,大有赶人的架势了。
姜含章的笑容在嘴角凝了一瞬。
片刻后她重新抬起头来,眼底的讨好褪去了几分,“谢大人,沈青黛被关在行宫中,我想见她一面,还望大人通融。”
厅堂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铜漏的水滴声一下一下地响着,像是有人在远处不紧不慢地敲着木鱼。
不知为何,她竟然觉得很紧张,指腹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,“谢大人,可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