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墉啜了口茶,抬眼笑道:“东方兄特意邀我来此,总不会只为品这一盏茶。
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“魏兄爽快。”
东方白放下茶盏,神色坦然,“我有两件事,望魏兄成全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其一,”
她目光清亮,“我想坐日月神教教主之位。”
魏墉指尖轻叩桌面,摇头道:“我是武林盟主,不便插手贵教内务。
此事,我爱莫能助。”
东方白唇角微扬,似有傲意:“无需魏兄相助。
只求在我行事之时,魏兄莫要出手阻拦。”
她知魏墉与雪心同归,担心他偏袒任我行,也是常理。
“既是贵教家务事,我自不会干涉。”
魏墉语气平和,“东方兄大可放心。”
“多谢。”
东方白笑意深了些,“他日若成,魏兄有何吩咐,日月神教必倾力而为。”
“那第二件呢?”
东方白忽然抬眼,直直望入他眼中,字字清晰:“我想请魏兄——助我得一子嗣。”
魏墉手一颤,茶盏险些脱手。
他瞪大眼睛,嘴角抽了抽,几乎疑心自己听错。
素来只有他拿这话算计旁人,今日竟被人反将一军,真真是……
善泳者溺,善骑者堕。
片刻怔忡后,他心下已明其意,面上却故作糊涂:“东方兄……莫非是身有隐疾,才想托我与尊夫人,为你东方家延续香火?”
“非也。”
东方白摇头,全然未觉他话中戏谑。
魏墉演上了瘾,拧眉道:“难不成要我们两个大男人生孩子?我就算肯帮,你也生不出啊。”
东方白眼中掠过一丝狡色。
她自觉伪装天衣无缝,却不知早被看穿,此刻反是魏墉在逗她玩。
她轻轻一笑:“魏兄,我实是女儿身。”
魏墉朗声大笑:“东方兄说笑了!你若真是女子,这生孩子的事,我定当竭力相助。”
“那便当魏兄应了。”
东方白起身,抬手抽去发簪。
转身间青丝如瀑倾泻,飞扬散落。
她回眸一笑,容光潋滟,竟有倾国之色。
魏墉悄悄咽了下口水,心里喊了句“幸好”
。
得亏东方白是个姑娘家,否则刚才那一瞬间,自己怕是要被带偏了方向。
就凭这副相貌与气度,是男是女还真的重要吗?
见魏墉愣在那儿,东方白嘴角一弯,眼里浮起几分得色。
她抬手在颈间轻轻一按,原先清晰的喉结竟转眼隐去了。
魏墉十分配合地瞪大眼睛,露出一脸夸张的惊讶。
——这年头,不会演戏可不行。
东方白所图甚远。
她早就算准自己能坐上教主之位,可坐上去之后呢?将来该交给谁?
穷苦出身的人往往有个习惯:有了好东西,总想留给自家人。
但她亲人只剩一个妹妹,还早已失散多年。
再说,等到自己年老,妹妹年纪也不小了。
教主这位子,终究得传给下一辈。
但她没有下一辈。
既然没有,那就生一个。
不论男女,将来这位子都是他(她)的。
别人谋大事,往往只走第一步,传位的事等成了再想;
东方白却不一样,她先想传位。
若找不到可传之人,就算夺了教主之位,又有什么意思?
所以从打算谋位那天起,她就开始物色能一起生育的合伙人。
可惜她眼光太高,寻常人根本入不了眼。
后来挑来拣去,勉强从矮子里拔出个杨莲亭,暂且列作候选。
反正自己还年轻,等真当上教主,再慢慢找也不迟。
可今日见到魏墉,她几乎瞬间就定了主意:
就是他了。
魏墉适时露出既吃惊又困惑的表情,笑道:“东方兄……不对,该叫东方姑娘了。
帮你生孩子,我倒没意见。
可是……”
他说到这儿停住,手指在胸前虚划了两下,声音低了下去:
“孩子将来吃什么?我……我可没法喂他。”
东方白脸上顿时飞红。
她虽有枭雄手段、杀伐决断,到底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,哪儿听过这般直白的话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她张了几次口,却接不下去。
魏墉眼中金光微动,其实早看得分明,此刻纯粹是想逗她一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