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“咔嚓”
地嗑了起来。
清脆而有节奏的嗑瓜子声,在这片弥漫着无形杀机的庭院里,成了唯一清晰的响动。
场中看似风平浪静,实则凶险万分,犹如暴风雨降临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古三通与朱无视二人看似静止不动,实则每时每刻都在内力与意志的深渊边缘徘徊,生死只在一线之间。
他们都已毫无保留,内力正如决堤洪水般疯狂倾泻、消耗。
平衡一旦出现丝毫裂隙,那汹涌的内力便如决堤之海般疯狂倒灌而入。
若无人插手,结局无非两种:朱无视经脉爆裂而亡,或是古三通身躯崩碎、尸骨无存。
然而金刚不坏神功除了坚不可摧,更有一项长处——绵延不绝的耐力。
朱无视内力虽深似渊海,但若论持久相持,却仍稍逊金刚不坏神功一筹。
他周身的护体罡气迅速黯淡下去,古三通的手指已触及其衣袍,继而缓缓压入皮肉之中。
朱无视确已濒临力竭,但古三通的情形亦不乐观。
他周身流转的金芒正逐渐消退,仿佛从流光溢彩的真金沦为了粗制滥造的镀层。
朱无视的指锋虽未刺入古三通的筋骨,可距离穿透也只差须臾。
古三通齿间迸出低吼:“朱无视,今**我,必有一死!”
朱无视却扬起嘴角:“死的只会是你。”
魏墉悄然放下掌中的瓜子,目光如锁,紧紧扣在朱无视与古三通交锋的每一瞬。
这都是生死搏杀间淬炼出的经验,一丝一毫也不能错过。
即便他曾炼化过一枚龙元,但这江湖从来是天外有天。
难保不会遇上某个怪物,能与他战得平分秋色。
毕竟此乃综武交汇之世——大隋有散人宁道奇、天刀宋缺、奕剑大师傅采林、武尊毕玄;大明亦有魔师庞斑、覆雨剑浪翻云;更莫说大武朝那武道奇才武无敌、隐世四千载的笑三笑,还有深居西湖湖底、创出移天神诀的“神”
,与其妻缔造灭世魔身的“魔”
。
至于苟活两千年的帝释天,魏墉实则瞧不上眼。
空有漫长寿命与玄妙圣心诀,实战却不堪一击,竟被年方四十的武无敌正面击溃,说来简直令人失笑。
魏墉自踏足江湖以来,向来以绝对实力碾压诸敌,因此这等层次相当、以命相搏的经验,于他珍贵无比。
自然,须得是古三通、朱无视这般级数的高手对决,否则毫无意义。
古三通骤然暴喝:“破!”
双掌猛震,五指如钩,深深扎进朱无视肩胛。
与此同时,磅礴内力似怒涛奔涌,全数冲向朱无视体内。
此战古三通虽胜,却也只是险胜一线。
朱无视确已将吸功**运用到极致,亦修炼至巅峰。
常人吸功不过逐一摄取,他却曾一举纳尽一百零八位高手的内力,此后二十年间亦不断攫取他人修为。
正因如此,他才将吸功**推至前人未达之境,连古三通以金刚不坏神功淬炼的内力亦能强行抽汲——至少创派祖师天池怪侠,也未曾修至此等境界。
喀啦——
骨裂之声,细碎却清晰地荡开。
朱无视的肩骨在古三通掌下应声碎裂,汹涌的内劲随之灌入他体内,将他身躯撑得鼓胀欲裂。
此刻古三通已无法掌控朱无视的生死——这情形如同洪水决堤,除非拥有吞噬能量的异术,否则只能眼睁睁看着局面失控。
古三通咬紧牙关,将残余内力尽数催动,周身金光再度浮现。
那原本黯淡的金刚不坏之身,此刻虽恢复了几分光泽,却也不过是从粗劣仿品提升至寻常货色罢了。
并非他不想脱身,而是根本无路可退。
若能避开这等险境,谁又愿硬扛?
“该我出手了。”
魏墉身影倏忽掠至两人之间,左手轻拍古三通后背,一股柔劲将他凌空送了出去。
古三通如被无形气流托着,稳稳落向远处地面。
与此同时,魏墉右手已按上朱无视左肋,逍遥诀全力运转,如长鲸吸水般吞纳起对方澎湃的内力。
朱无视膨胀的身躯迅速消减下去。
毕竟是皇叔之尊,魏墉终究要给皇帝留些颜面,并未抽取他的生命本源——炼化过龙元的魏墉,本也不稀罕那数十年寿元。
然而内力却是半点未留,不仅吸得干干净净,更顺势震毁了他的丹田。
往后即便不死,他也注定永困囹圄。
废去武功,既是为防他再生事端,也是免去他余生的煎熬。
内力尽失的朱无视顷刻苍老,鬓角染上霜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