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卷入南王世子的谋局,他终究是个纯粹的剑客。
既知必死,便不愿让毕生绝学随自己埋入黄土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,双手奉至魏墉面前,低声道:“此乃我平生习剑所悟,天外飞仙的诀要亦在其中。
愿盟主代寻一位可传此技之人……这剑谱,便当作酬谢。”
“小事一桩。”
魏墉接过册子,爽快应下。
叶孤城屈膝跪地,朝正德皇帝深深一拜:“草民罪该万死,唯有一事恳求陛下成全。”
正德皇帝淡淡道:“讲。”
“草民自知难逃一死,”
叶孤城声音很轻,“但求死前能与西门吹雪公平一战。
此战不论胜负,战后草民自当伏罪。”
“准了。”
“谢陛下隆恩。”
叶孤城端端正正叩了三个头。
这身傲骨之人,终究为心中所求低下了头。
“护驾!快护驾!”
殿外传来陆小凤的呼声,只见他领着西门吹雪疾步闯入,正撞见叶孤城伏地叩首的情形。
陆小凤一时怔住:“这……叶孤城不是来行刺的么?怎的跪在此处叩起头来了?莫非如今刺杀都用这等法子?可叩头似乎叩不死人啊……”
西门吹雪默立其后,怀中乌鞘长剑森然,目光冷澈如冰。
叶孤城缓缓起身,望向西门吹雪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紫禁之巅,生死一战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化作一道白影掠出殿外。
“正合我意。”
西门吹雪只留下四字,身影亦如白虹贯出,瞬息不见。
魏墉将一小把瓜子塞进正德皇帝手里,笑着问:“陛下,想不想去瞧瞧热闹?”
“两大剑客的生死对决,岂能不去?”
正德皇帝眼睛发亮,接过瓜子便一边嗑一边朝外走。
魏墉转身拍了拍还在**的陆小凤,说道:“陆兄,别发呆了,走吧。”
……
“护驾!快护驾!”
魏子云带着禁军疯了似的冲向乾清宫。
可众人刚奔到宫门前,却见正德皇帝好端端地踱步而出,手里还悠闲地磕着瓜子。
“慌慌张张,像什么样子?”
皇帝皱了皱眉。
魏子云见天子无恙,心头那块巨石总算落了地。
他身为禁军统领,若皇帝真出了事,莫说他自身性命难保,便是九族也难逃牵连。
位高权重,肩上担子就重,杀机也往往随之而来——古时候的人有时也真无奈,亲戚里出了大官未必能沾光,可一旦遇上株连九族的大祸,却是一个也跑不掉。
“臣惊扰圣驾,罪该万死!”
魏子云慌忙跪倒请罪,身后黑压压的禁军也跟着齐刷刷跪下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
正德皇帝随意挥了挥手。
“谢陛下隆恩。”
众人这才陆续起身。
皇帝走近两步,轻轻拍了拍魏子云的肩膀,压低声音道:“别在这儿堵着了,朕还要去看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比剑呢。”
魏子云一脸茫然,小声回道:“陛下,那西门吹雪不是本人,是四川唐门的唐飞假扮的……方才已经被唐门的唐天纵用暗器解决了。”
正德皇帝摇摇头,神色间透出几分失望:“你呀,什么都不知道!真不晓得你这禁军统领平日是怎么当的?”
说罢,他不再多言,径直迈步往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约战的大殿方向走去。
魏子云愣在原地,望着皇帝的背影喃喃自语:“我什么都不知道?陛下这话……究竟是何意?”
这时,魏墉和陆小凤也从乾清宫里走了出来。
经过魏子云身边时,魏墉停下脚步,微微一笑:“魏统领,方才意图行刺陛下的,正是叶孤城。
不过已被我拦下了。
叶孤城自知必死,便向陛下恳求,允他与西门吹雪完成这场决斗。”
魏子云一听竟是魏墉救了圣驾,膝盖一软,几乎要当场给他跪下——这哪里只是救了皇帝,分明是救了他魏家全族上下的性命!此刻他心中感激翻涌,简直不知该如何道谢才好。
“国公爷日后若有吩咐,子云赴汤蹈火,绝无二话!”
魏子云拱手躬身,语气郑重至极。
魏墉笑着扶了扶他:“魏统领言重了。”
他特意与魏子云说这些,本就是为了让对方记下这份人情。
禁军统领之位非同小可,能结下善缘,日后自有方便之处。
一旁的陆小凤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钦佩,悄悄朝魏墉比了个手势。
他这般精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