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花满楼应着,眼中忽然闪过一抹顽皮的光,“不如我们比比,谁先到大厅?”
说罢,他不等陆小凤回应,纵身便从楼台跃下,朝着大厅方向疾奔而去。
“比轻功?我可从没输过!”
陆小凤朗笑一声,身形如飞鸿般掠出,在空中带出一道淡淡的残影,紧追而上。
花满楼占了先机,陆小凤速度更快,两人几乎同时落在大厅门前的石阶上。
陆小凤拍了拍好友的肩,畅快道:“算平手!”
他向来是个爱玩闹的性子,输赢并不重要,过程有趣便好。
花满楼却笑着摇头:“明明是我快了一步,怎能算平手?”
陆小凤挑眉:“你又看不见,怎知是你快?”
花满楼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,反问道:“你怎知我瞧不见?”
陆小凤随意地耸了耸肩,说道:“不光我晓得,但凡听过‘花满楼’这名字的,谁不知道你眼睛看不见。”
他深知这位朋友心性豁达,从不以此为讳,因此话说得毫无顾忌。
花满楼本还想再与他斗几句嘴,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向大厅。
只那一眼,他脸上的神情骤然凝固了片刻,随即脱口而出:“铁鞋大盗!”
那是他坠入无边黑暗前,最后印入眼帘的一张脸,此生绝无可能忘却。
而魏墉的面容,则是他重见光明后所见的第一张脸,同样刻骨铭心。
方才匆匆一瞥,这两张令他永生难忘的脸,竟同时出现在厅中。
花如令先是一怔,随即浑身剧震,嘴唇微微发抖,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:“楼儿……你、你能看见了?”
“父亲,我能看见了。”
花满楼说着,举步踏入厅内,目光紧紧锁在宋神医脸上。
他深深吸了口气,语气斩钉截铁:“他便是铁鞋大盗。”
宋神医闻言,脸上堆起笑容,摆手道:“花公子,你可莫要学盟主那般拿老夫说笑。
你的眼睛我曾仔细诊治过,乃是被铁鞋大盗以独门手法所伤,纵是神仙也难救。”
花满楼不答话,只伸手轻轻从他下颌拈下一根胡须,微笑道:“宋神医,别人尊你一声‘神医’,你便真当自己是神仙了么?你治不好,未必旁人便治不好。”
这精准无误的一拈,已足以证明花满楼双目复明。
花如令顿时欣喜若狂,一时竟连宋神医可能是铁鞋大盗的事都暂且搁下,急急问道:“楼儿,是何人医好了你的眼睛?”
花满楼转向魏墉,眼中满是感激之色,沉声道:“是魏兄为我医治的。”
花如令当即朝魏墉深深一揖,郑重道:“孟德,此后但凡有用得着花家的地方,花家必倾尽全力!”
能让一个富可敌国的家族许下如此承诺,除非魏墉意图掀翻天下去。
魏墉躬身还礼,笑道:“伯父言重了。
不过日后若真有事相求,晚辈定不会同伯父客气。”
花如令开怀道:“不客气才好!”
这时陆小凤走过来,轻轻捶了花满楼肩头一拳,佯装不悦道:“真不够朋友,能看见了也不先告诉我一声。”
花满楼含笑应道:“你我相交,原不在乎我能否看见,说不说又有何分别?”
陆小凤撇撇嘴:“说出来,我也好替你高兴高兴。”
花满楼温声道:“现在高兴,也不迟。”
陆小凤想了想,点头道:“说得在理!”
花如令此时方将目光重新投向宋神医,脸色沉了下来,问道:“楼儿,你确准是他?”
花满楼毫不犹豫:“千真万确!这张脸,我至死不会认错。”
花如令眼神转冷,寒声道:“铁鞋大盗,你还有何话可说?”
宋神医挺直脊背,一副凛然不屈的模样,高声道: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!老夫一片好心相助你们父子,谁知竟遭此恩将仇报!”
今天这么多江湖朋友在场,我看你们还能怎么颠倒黑白。
宋神医这人的定力确实不一般。
哪怕花满楼当面指认,他照样面不改色,咬死了自己不是铁鞋大盗。
这也不奇怪。
别说只是花满楼空口指证,就算真把证据摆到他面前,他也绝不会认。
铁鞋大盗这些年犯下的罪孽,死十回都算便宜,他哪里敢松这个口。
魏墉懒得看他演戏,直接打断道:“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。
我既然能点破你的身份,手里自然有凭据。
请花兄过来,不过是为了了却他心中一桩旧事罢了。”
宋神医梗着脖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