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热闹固然痛快,终究不如切身利益来得实在。
若能得个一官半职,便算是跃过了龙门,从此改换门庭。
若能安稳度日,谁又愿意漂泊江湖?鲜衣怒马、**相伴、快意恩仇,那不过是说书人口中的故事。
就像后世开着跑车携美同游的,世间能有几人?再说寻常百姓对江湖人虽怕,却总带着几分厌弃;而对官府,却是又敬又畏。
江湖人也是百姓,不过多会些拳脚罢了,心底何尝不盼着有个官身?任你在江湖上名头再响,见了朝廷命官照样得低头客气,哪怕只是个七品县令。
魏墉缓缓走下那已残破不堪的主擂台,在正中的主位落座。
原本武林盟主该在大会最后一日压轴选出,风清扬却是个识趣的,直接将他推上了这位子,算是替他省了工夫。
风清扬既递了桃枝,魏墉自然也愿还他李果。
江湖不止刀光剑影,更讲人情往来。
虽不能助剑宗重掌华山,但多招揽几名剑宗子弟入朝为官,这点面子他还是给得起的。
此番大会除了主擂,还设了六十处分擂。
来的人实在太多,若是一场场较量,只怕一个月也比不完。
六十处同时开比,效率便翻了六十倍,至多三日便能见分晓。
主擂台本是用来定盟主之位的,如今既已损毁,使命也算完成了。
六十名裁判各自登上分擂,随后一百二十名江湖人按抽签次序两两登台。
随着裁判一声声“开始”
,各擂之上顿时拳来剑往,斗得激烈。
有人笑,便有人叹。
胜者满面春风,败者黯然垂首。
华山脚下,宁中则背着简单的行囊,牵着小女儿岳灵珊的手。
她回头望了一眼云雾缭绕的山门——那是她生活了近三十年的地方。
目光里藏着说不清的眷恋,像看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。
岳灵珊仰起脸,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:“娘,我们要去哪儿呀?为什么不等等大师哥?等他病好了,咱们一起走不好吗?”
宁中则伸手轻抚女儿柔软的头发,声音温柔得像山涧的溪水:“珊儿,娘带你去京城。
那儿有吃不完的糖葫芦、看不完的皮影戏,还会有许多和你一般大的孩子陪你玩耍。”
“京城?”
岳灵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“真的吗娘?我们真的能去京城?”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
宁中则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。
小女孩顿时雀跃起来,在原地蹦跳着转圈:“太好啦!我要去京城喽!”
平日里能跟着娘亲下山到九州府逛上一趟,就足以让她欢喜半天;如今竟能去那传说中的繁华都城,她的小脑袋里早已塞满了蜜糖似的想象。
至于还卧病在床的令狐冲师兄——早被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孩子的世界就是这样,新鲜的光亮一来,旧的人事便悄悄褪了颜色。
兴奋劲儿稍缓,岳灵珊才想起什么,扯了扯母亲的衣袖:“娘,爹爹也和我们一起去吗?”
宁中则轻轻摇头:“你爹爹要留下来照看你师兄,这次不与我们同去。”
“哦。”
岳灵珊点点头,并不深究。
此刻她满心都是对京城的憧憬,旁的都可以暂且搁下。
宁中则眼底掠过一丝决然,她蹲下身,将女儿被风吹乱的额发拢到耳后:“灵儿,咱们该动身了。”
“好!”
岳灵珊用力点头,小手主动牵紧了母亲。
宁中则正要俯身抱起女儿,身后却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,像薄瓷片刮过青石:“师妹,一路顺风啊。”
她转过身。
岳不群正从山门处缓步走来,一身绛红衣袍在山风里微微拂动。
他面上敷了层薄粉,原本端方的眉目间竟透出几分不自然的柔媚,偶尔眼波流转,竟带着女子般的婉转情态。
整个人立在苍翠山景前,显出一种突兀的妖艳,教人看了心头莫名发堵。
辟邪剑法虽是速成之术,岳不群天资本就不凡,短短数日已初窥门径。
剑术进境尚不可知,但这**对他心性的侵蚀却已清晰可见——从神态到气度,皆与往日那个沉稳持重的华山掌门判若两人。
宁中则望着他,眸中情绪翻涌,惋惜、无奈、痛心交织成一片暗潮。
她终是低声开口:“师兄,我走了。”
岳不群颔首:“路上保重。”
岳灵珊朝父亲挥动小手,笑靥如花:“爹爹!娘要带我去京城啦!”
岳不群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刻意修饰的柔和:“珊儿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