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母女二人话已说得差不多,一直静立一旁的魏墉这才上前,撩衣跪倒,恭恭敬敬行礼道:“臣魏墉,拜见太后。”
皇太后早已知晓云罗与魏墉之间的事。
此刻她仔细端详着跪在眼前的年轻人,越看越是中意。
魏墉相貌堂堂,气度不凡,确是人中龙凤。
云罗能得此良配,她这做母亲的也总算能放下心来。
“孟德,快起来吧。”
她唤的是他的字,而非官称,这亲昵的称呼已是将他视作了自家人。
“谢太后。”
魏墉应声起身,身姿笔挺如松,神情间自有一股洒脱之气。
皇太后瞧着这未来女婿,竟是挑不出半分不妥。
何况他接连立下两件大功:一回是识破刺客阴谋,救了皇帝性命;一回是平定叛乱,稳住了朝廷大局。
说得直白些,他既保住了她儿子的命,也保住了她儿子的江山。
因此,皇太后心底对他别有一份感激与亲近,再加上云罗这层关系,简直便当作自家子侄一般看待。
她和颜悦色道:“孟德,你年纪轻轻,却已有这般才干与作为,不如就留在京城,辅佐皇帝处理朝政,如何?”
一旁的云罗闻言,眼中不禁露出期盼之色。
她自然希望魏墉能长留京城,这样自己既可陪伴母亲,又能常与他相守。
但她深知魏墉的性子,要他长久拘于一地,恐怕不易。
魏墉拱手,言辞恳切:“多谢太后厚爱。
只是臣向来漂泊江湖,散漫惯了,实在不适官场规矩,恐难胜任。”
皇太后倒也并不强求,只温和一笑:“既然如此,哀家也不勉强你。
那你便在京城多住些日子,哀家让皇帝择个吉日,将你与云罗的婚事办了。”
云罗毕竟是正经的皇家郡主,总不能没个名分便跟着他四处行走。
魏墉心中一动,暗想:“又要成亲了么?”
太后这话在情在理,他自然没有推拒的道理,当下便恭敬应道:“一切但凭太后安排。”
皇太后点了点头,语气依旧慈和:“孟德,你先下去歇息吧,哀家再同云罗说几句体己话。”
“是。”
魏墉躬身领命,又向云罗微微颔首,这才退出了厅堂。
刚走出门外,便有一名小太监殷勤地迎了上来,躬身道:“公爷,陛下正在御书房等候,奴才为您引路。”
魏墉态度和煦:“有劳了。”
那小太监受宠若惊,连连摆手:“公爷言重了!能为公爷引路是奴才的福分,不敢当‘有劳’二字。”
魏墉不再多言,自袖中取出一锭银子,轻轻放入小太监手中。
小太监脸上顿时绽开笑容,腰弯得更低,连声道谢:“多谢公爷赏!多谢公爷!”
前往御书房的一路上,这小太监格外殷勤,每过一殿一阁,便细细介绍来历典故,倒像个熟络的向导。
那一锭银子,看来确是给得值了。
走进御书房外,小太监上前对守门的两名内侍低声道:“逍遥公求见陛下。”
左侧的太监微微躬身:“公爷,陛下早有吩咐,您来了直接进去便是。”
右侧那位轻轻推开厚重的门扇,侧身让道:“公爷请。”
“有劳。”
魏墉从袖中摸出两锭银子,不着痕迹地塞进二人手中。
他向来觉得,银钱比空口白话的交情实在得多。
两名太监收了银子,脸上顿时堆起亲近的笑意,连腰似乎都弯得更低了些。
御书房内,除了正德皇帝,还有一人坐在皇帝左手边的椅子上。
魏墉抬眼一瞥便认了出来——那是铁胆神侯朱无视。
他走到铺着明黄绸缎的御案前,郑重行礼。
“臣参见陛下。”
正德皇帝笑着抬手:“孟德不必多礼。”
他转向身旁的朱无视,温言介绍:“这是朕的皇叔,铁胆神侯。”
魏墉转向朱无视,恭敬道:“见过侯爷。”
朱无视露出宽和的笑容,语气亲切:“孟德自家人,无须客套。”
正德皇帝指了指下首的座位:“孟德,坐下说话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魏墉谢恩后缓缓落座。
皇帝让你别客气,但你若真毫不客气,那便是蠢了。
正德皇帝目光在朱无视与魏墉之间转了一转,缓缓开口:“今日请皇叔与孟德前来,是有一事想与二位商议。”
朱无视立即躬身:“陛下但请吩咐,臣必竭尽所能。”
魏墉亦跟着道:“陛下请讲,臣定当全力以赴。”
能不能办成另说,场面上的忠心总要表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