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罗郡主一眼望见皇帝仪仗,当即跃下马背,欢欢喜喜跑过去扯住正德皇帝的衣袖撒娇。
皇帝心不在焉地拍了拍她的肩,随即策马行至队伍中间那辆囚车旁。
囚车造得宽敞结实,里头的宁王虽为阶下囚,终究是宗室亲王,待遇倒未苛待。
那辆囚车,本就是他原先乘坐的马车改的。
正德皇帝瞧见宁王戴着木枷,手脚都锁着镣铐,满眼都是扫兴。
宁王都成了这副模样,还折腾什么?这趟算是白跑了。
魏墉在一旁,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丝戏谑的弧度。
他心念一转,忽然想顺着那冥冥中的“天意”
走一遭。
不如放了宁王,让这位皇帝陛下再亲手抓一次,岂不更有意思?他纵身跃入马车,一掌劈碎木枷,两手一扯,精铁打造的链铐应声而断,随即揪住宁王的后领,将他整个人从车里甩了出去。
这一下变故太快,莫说宁王懵了,连正德皇帝也愣在当场。
这是要做什么?
魏墉却已高声喝道:“陛下留神!宁王要行刺!”
这话像一道惊雷,不仅惊醒了正德皇帝,更点醒了浑噩的宁王。
皇帝就在眼前咫尺!若是能制住他……这绝境之中,岂非还有一线生机?这念头如野火燎原,宁王眼中凶光一闪,双脚猛蹬地面,合身便朝正德皇帝扑去。
正德皇帝见他不退反进,直冲自己而来,眼中的失望霎时被熊熊的兴奋取代。
仗打不成,能痛快打一架,这趟也不算白来!他长笑一声,竟是不闪不避,迎着宁王便上。
宁王本以为能轻易拿下这养尊处优的天子,哪知正德皇帝动起手来竟猛如凶兽。
只见皇帝双腿一屈一弹,身形拔地而起,双拳好似一对重锤,挟着风雷之声狠狠砸落。
宁王格挡不及,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,摔出两三丈远,尘土飞扬。
正德皇帝天生神力,能空手撕裂虎豹,勇武非凡。
宁王先前已被魏墉教训得不轻,加之那逆转经脉的邪门阵法反噬未消,一身功力不到七成,如何敌得过正值鼎盛、龙精虎猛的皇帝?若他也在全盛之时,倒真能与正德皇帝斗个平分秋色。
曹正淳与一众大内高手见皇帝亲自下场动手,吓得魂飞魄散,当即就要抢上前护驾。
正德皇帝却头也不回,厉声喝道:“都给朕退下!谁也不许插手!”
曹正淳等人只得硬生生刹住脚步,退到一旁,个个绷紧了神经,眼睛死死盯住战团,手心全是冷汗。
一旦皇帝露出半分险象,他们便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。
……
场中,正德皇帝蓦地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暴喝,宛若雄狮震怒,全身气势勃发,再度向宁王发起狂风暴雨般的猛攻。
宁王心知,这是真正的生死关头,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。
他咬紧牙关,压榨出经脉中每一分残余的内力,招式变得异常狠戾刁钻,全然是以命搏命的打法。
正德皇帝越战越勇,气势如虹,每一击都沉猛如山;宁王则如困兽犹斗,出手尽是两败俱伤的杀招。
两**来脚往,劲风四溢,竟暂时斗了个旗鼓相当,难分高下。
一旁观战的曹正淳等人,看得心惊肉跳,大气都不敢喘。
皇帝若有丝毫损伤,他们万死难赎其罪。
只见宁王的攻势越发疯狂,显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。
正德皇帝虽神力惊人,根基深厚,毕竟年轻,临阵对敌的经验稍欠火候。
这般以命相搏的厮杀中,稍有不慎,便可能被对方以伤换伤,甚至遭致重创。
然而,刚不可久,宁王终究已是强弩之末。
这般透支生命的爆发,又能支撑到几时?
战斗愈演愈烈,正德皇帝却毫无倦意,眼中光芒反而越来越盛,仿佛饮了烈酒般气势如虹。
渐渐地,局面起了变化——原本与宁王势均力敌的正德竟步步紧逼,将对手的攻势压了下去。
“九龙争珠!”
正德陡然一声清喝,身形晃动间竟化出九道残影,从四面八方同时袭向宁王。
宁王一时辨不出虚实,不知该向何处抵挡。
可他终究是一代枭雄,即便陷入绝境也未肯认输。
宁王咬牙选定一个方向,凝聚全身劲力一拳轰出——
“君临天下!”
可惜他赌错了。
自他落败那刻起,运气似乎便不再站在他这边。
这一拳落了个空,正德的掌风却已重重印在他胸前。
宁王喷出一口鲜血,整个人倒飞数丈,跌落在地。
他挣扎着想站起来,终究没能成功。
这一刻,他创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