邀月急声提醒:“魏郎当心!他借了阵中所有人的力道,此刻力聚一身!”
魏墉却只轻笑:“月儿莫忧。
即便将一百零八头猪的力气全塞进一头猪里,它终究还是猪,逃不过下锅的命。”
话音未落,宁王已化作近一丈高的狰狞巨物,涎水从嘴角拖坠成丝。
那一百零八人尽数倒地,血肉枯槁,已成干尸。
宁王眼中翻涌着狂躁的兴奋,喉间滚出闷雷般的吼声:“魏墉——我要亲手撕碎你!”
“吵。”
魏墉连眼皮都未多抬,随手一挥,真气凝成的巨掌破空而出,如拍蚊蝇般直掴而去。
宁王仓促架臂格挡,却仍被一掌轰飞,撞穿殿墙,整个人深深嵌进后方山岩之中。
野兽般的嚎叫从石缝中迸发。
宁王挣裂山石,从破洞中跃回阁内,双目赤红如血。
他巨掌一翻,竟凭空拈出一枚流光剔透的丹丸——也不知原先藏于何处。
魏墉认得这药。
这本是极乐老人炼制的秘丹,虽能激增战力,但用在此刻的宁王身上却透着古怪。
此时的宁王神智未失,既取此丹,必有所恃。
魏墉本可轻易阻他服丹。
但他偏偏不动,只静静看着。
这不是托大,而是骨子里的傲然——任你吞下什么灵丹妙药,难道还能胜过龙元之力?
丹丸入腹,宁王双眼暴突,瞳仁化作血潭,周身血管根根虬起,皮肤由黄转赤,仿佛一尊刚从炼狱爬出的血铸巨像。
若再添上几缕蒸腾红雾,简直像极了搏命开八门的修罗。
“魏墉——死!”
宁王一脚跺碎地砖,身形拉出一道血红残影,瞬息扑至魏墉面前。
那颗如铁锤般的巨拳撕开气流,带着爆鸣砸向魏墉面门。
就在那记重拳即将砸中魏墉头颅的刹那,魏墉抬腿一蹬,红巨人般的宁王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,轰然撞穿殿墙,又一次深深嵌进了山岩里。
魏墉掸了掸衣袖,轻嗤一声:“看着唬人罢了。”
那红巨人的耐打程度倒确实不逊于先前那绿巨人,这般重击之下,竟似毫发无伤。
只见宁王双脚猛蹬山壁,双臂紧贴躯干,整个人如一支离弦的赤色箭矢,破开砖石,直射殿内,眨眼已扑到魏墉面前。
魏墉不避不让,只悠然伸出右手,一掌便按住了宁王迎面撞来的头颅。
这一冲之势极猛,撞得魏墉向后微微退了半步——但也仅此而已。
想伤他?那简直比让蚂蚁怀上大象的崽子更荒唐。
魏墉五指扣着宁王的脑袋,将偌大一个身躯凌空提起。
下一刻,他手臂骤然向下一压,竟硬生生把宁王的头摁进了坚硬的地面。
这极乐殿的地面铺着厚厚青石板,底下更是经年夯实的硬土,坚如铁石。
这一摁之力,可想而知。
……
化身红巨人的宁王体魄确然强横,脑袋埋进土里,身子还在剧烈挣动,试图从魏墉掌中脱出。
“还真经打。”
魏墉眼中掠过一丝讶异,随即松开手,站直身子。
待宁王猛力将头从土中拔出,他抬脚便照准那颗脑袋又踹了下去。
咚的一声,脑袋再次没入土中。
宁王再拔,魏墉再踹。
如此一拔一踹,往复十几次后,宁王终于不动了,索性就把脑袋埋在土里,不再挣扎。
——反正**也是挨一脚,何必白费力气?
他认命,还有一个缘由:体内那丹药的效力已将散尽,汇聚而来的一百零八人力量也如强弩之末。
若再挨上几脚,说不定下一踹,脑袋真要像熟瓜般迸裂。
纵然谋事不成,宁王仍不想死。
他还有一张保命的底牌——丹书铁券,就藏在殿角那座形制奇特的石雕里。
只要铁券在手,纵使皇帝知晓他谋逆,依太祖遗训,亦不能取他性命,至多废为庶人。
魏墉却有些未尽兴似的,撇了撇嘴:“才十几下就蔫了,真没劲。”
远处,邀月等人早将这一幕看在眼里。
初见魏墉一脚一脚将宁王的脑袋踩进土中,诸女皆掩口惊愕;待回过神来,却都不禁眉眼舒展,笑靥如花。
宁王身上的赤红之色正渐渐消退,庞然身躯也开始一点点缩小。
十几个呼吸的工夫,那身体便褪去了先前的异样,转而透出一层病恹恹的蜡黄,身形也缩回了寻常大小,只是干瘪得厉害,像被抽干了血肉,肋骨根根凸起,活脱脱一个久经烟瘾折磨的枯骨。
一时放纵固然痛快,事后却难逃反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