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 你还磨蹭什么
都敢愚弄!”

    华太师慌忙摆手:“绝无此事。”

    宁王面色阴沉地拍案而起:“华太师,你是觉得本王软弱可欺么?非要逼本王动真格不成?”

    厅内气氛紧绷如弦,魏墉却置身事外,只含笑与春香、夏香、冬香三人眼波流转。

    秋香见他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,心头莫名泛酸。

    女子心思总是这般难测。

    你若殷勤相待,她便说要自在;你若予她自在,她又怨你不够体贴。

    横竖都是她们占着理。

    倘若魏墉此刻向她递个眼色,她多半要端起架子。

    春夏冬三香不过是戏里的陪衬,魏墉稍作撩拨便能成事。

    可秋香到底是故事里的正主,身上自带着几分天命气韵,实在不好应付。

    棘手归棘手,总不能学那街头混混,碰了钉子就甩手不干。

    魏墉心中早有盘算,对付秋香须得以退为进,先在她心田埋一粒情愫的种子。

    此时华夫人眼底掠过一丝微光,含笑缓声道:“王爷且息怒。

    唐伯虎的真迹,府上确实没有。

    不过唐伯虎本人,眼下正在寒舍做客。”

    宁王眉梢一挑:“唐伯虎在你府中?”

    他早前派人邀唐伯虎相助,却听闻对方已病入膏肓。

    此刻竟出现在华府,着实蹊跷。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

    华夫人转头吩咐,“秋香,去请唐先生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秋香怔了怔才回过神来,欠身应道:“是,夫人。”

    她正为魏墉的冷落暗自气恼。

    四香之中,她向来是最夺目的那枝,如今竟被他视若无物,教她如何不恼?以至于夫人吩咐时,她竟恍惚了片刻。

    华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,语气淡了几分:“快去。”

    秋香匆匆离厅,朝着柴房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那柴房里关着的,正是冒名顶替的祝枝山。

    在这方寸陋室之中,他与石榴姐还曾演过一场轰轰烈烈的荒唐情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不多时,秋香回到厅内,目光掠过魏墉时,眸中神色纷杂——三分挑衅裹着七分幽怨。

    随后祝枝山便被两名家丁半推半架地带了进来,满脸惶惶不安。

    秋香垂首禀报:“夫人,唐先生请到了。”

    祝枝山偷眼打量厅内情形,见主位端坐着陌生贵人,华太师竟陪坐侧席,心下骇然:此人身份定然远在华太师之上。

    他暗自踌躇,这出戏还要不要演下去。

    若此刻露馅,华夫人绝不会轻饶;若硬撑过去,非但能渡过眼前难关,或许还能赢得秋香倾心。

    体会过石榴那山洪倾泻般奔放的情意,他也想尝尝秋香似春雨润物似的绵软温情。

    狂野固然合他脾性,但偶尔换换滋味也不错。

    再说了,只要本事够硬,想要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?祝枝山对自己这套很有些把握。

    不信你看石榴,如今不就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?但凡他开口,石榴没有不答应的。

    只有他想不到,没有石榴办不成。

    华夫人往前迈了一步,手指点向案头铺好的宣纸,声音里带着不容违逆的意味:“唐伯虎,我要你即刻画一幅凤凰傲意图。

    若能叫王爷看了满意,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。

    若是你空有虚名嘛……”

    她没往下说,只从鼻腔里挤出两声干笑,那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
    太师府若安然无恙,她或许能留祝枝山一条活路;若太师府有半点闪失,祝枝山便是头一个要死的。

    祝枝山凭什么听华夫人的?华夫人又凭什么使唤他?只因为他的命正捏在人家手心里,他敢不听么?既然性命都在人家掌中,莫说是吩咐,便是命令他也得乖乖应着。

    一听要画画,祝枝山顿时慌了神。

    他要真有那能耐,何必冒充什么唐伯虎?历史上的祝枝山固然书画双绝,不愧“明四家”

    之誉,可在这故事里,他却是个不学无术、贪财好色、嗜赌成性的无赖。

    别说画凤凰,就是画只鸡都够他头疼。

    宁王素知唐伯虎才情,唯恐他笔下的凤凰压过自己的孔雀,眼中寒光一闪,冷声道:“你须得拿出全部本事来画!我倒要瞧瞧,你画的神鸟凤凰怎么胜过我的孔雀!若是画得不好——”

    他话未说尽,杀意已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宁王这人桀骜嚣张,却并非蠢钝。

    他深知要画好一幅画,心境最是关键。

    如今这一番威胁,正是要搅乱“唐伯虎”

    的心神,教他无法凝神运笔。

    祝枝山嘴角抽了抽,几乎想脱口坦白自己是个冒牌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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