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珠腰肢轻摆,行至宁王跟前,盈盈下拜,声音娇软得能滴出水来:“瑞珠给王爷请安。”
宁王扫了一眼旁边仍有些恍惚的未央生等人,眼中掠过一丝不屑与得意,面上只淡淡道:“起来吧。”
“谢王爷。”
瑞珠站起身,眼波悄悄转向魏墉,正撞上他望过来的视线,脸颊顿时飞起红晕,羞怯地垂下了头。
宁王将这一幕收在眼底,心里微微诧异。
他原以为这瑞珠天生媚态,风情万种,怕是不知羞涩为何物。
如今看来,不过是没遇上能让她脸红的人罢了。
想通此节,宁王心头便有些不痛快。
倒不全因瑞珠对魏墉露出羞态,而是隐隐觉得,自己似乎被魏墉压过了一头。
他这人向来好大喜功,心思多而决断少,表面大度,内里却最容不得旁人在他眼前抢了风头。
若非魏墉还有用处,加之实力深不可测,他此刻便能随便寻个由头,将这碍眼的家伙给处置了。
——在我的地界上出风头?赏赐可以给,但我不给,你们便不能眉来眼去!
宁王神情间的细微变化,尽数落在魏墉眼中。
不必多猜,只看那脸色,魏墉便已摸透了他那点心思。
不招人妒是庸才。
对这种混杂着羡慕、嫉妒与不甘的眼神,魏墉早已习惯。
走到何处都如烈日当空,引人注目——这大概便是太过出众的烦恼吧。
魏墉心下暗忖:小宁啊,你也别急,哥哥我很快便会来收拾你的。
此刻不直接动手,自有缘由。
其一,宁王手中握有丹书铁券,能免死罪。
若强行杀他,无异于打大明皇朝的脸面。
魏墉身为当朝逍遥侯,若无必要,并不愿与朝廷彻底撕破脸。
其二,宁王虽有异心,洪州府内人尽皆知,但毕竟未曾真正举事。
捉贼须拿赃,没有确凿证据,反倒可能被他反咬一口,告个诬陷诽谤之罪。
其三,眼下并非铲除宁王的最佳时机。
且让他再蹦跶几日。
魏墉并不需要靠养着对手来巩固自己的地位,但眼下留着宁王还有用处。
等宁王的价值被彻底榨干,再动手铲除,才是上策。
这就像一个人得了绝症。
若是在他还没感到任何不适时就把他治好,他非但不会感激,反而会疑心自己是不是被骗了。
可要是等到他奄奄一息、命悬一线之际再出手相救,那他必定感恩戴德,恨不得结草衔环来报答。
倘若那病人恰巧是个妙龄女子,只要救命恩人相貌周正,多半还会生出“以身相许”
的念头。
魏墉与宁王各自肚肠里的盘算,未央生等人哪里能猜到半分?他们甚至连注意都不曾往那上头放,此刻全副心神都被瑞珠勾了去。
瞧见瑞珠含羞垂首的模样,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连咽了好几口唾沫,心中暗叫:“真是个妖精!”
这时,宁王抬手一拍座椅右侧的扶手。
旁边一幅原本卷起的画轴应声缓缓展开,直垂到地面。
画中是一位国色天香、风华绝代的女子。
虽是水墨写意,未能尽显其容貌细节,但那孤高清冷、艳而不俗的气质,却已透纸而出,淋漓尽致。
宁王这动作颇大,未央生等人的目光自然被吸引了过去。
一见到画中**,几人又露出一副痴愣模样,活像丢了魂。
即便方才刚被瑞珠惊艳过,此刻仍难掩震撼——画中女子与瑞珠全然是两种极致。
若说瑞珠是炽烈**的火,那画中**便是寒冽剔骨的冰。
这冰火交织的冲击,险些让未央生等人心神失守。
宁王嘴角微扬,露出得意之色,朗声道:“冬梅,出来吧。”
话音甫落,半空中忽然飘散开漫天金粉,纷纷扬扬,如梦似幻,叫人恍如坠入一场华美梦境。
而画中那绝色女子竟轻轻一动,随即迈步,从画卷里走了出来。
未央生等人看得眼珠圆瞪,几乎要当场跪倒,高呼“仙子降临”
。
那女子行至宁王跟前,欠身一礼,声音清冷傲然:“冬梅拜见王爷。”
宁王笑道:“免礼。”
他方才对瑞珠说话时不过浅笑淡淡,此刻对着冬梅,笑容却明显灿烂了许多。
看来此人骨子里偏好那般高贵冷艳的做派,隐隐有些甘心伏低的潜质。
冬梅虽是一脸冷艳,可在瞥见魏墉的瞬间,眼底仍飞快掠过一丝小女儿般的娇羞。
连邀月那般万年玄冰似的女子都曾为魏墉的容颜倾心,何况冬梅这般的寻常冰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