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里,铁扉真是进退两难,既盼着魏墉应下,又怕他当真应下。
这丫头,可真会给她爹出难题。
一旁的未央生与林锦荣见状,心知已无指望,便悄然退开几步,将场中焦点让与魏墉。
……
此刻,魏墉无疑成了全场目光所聚的中心。
这点阵仗于他而言自然不算什么,他神色从容,缓步走到置有笔墨纸砚的长案前,微微一笑:“方才未兄为铁姑娘绘了一幅小像,在下也斗胆献丑,为姑娘描摹一幅,聊表心意。”
铁玉香听罢,心中微沉,只道他这是婉拒之意,想留幅画作当个念想,便勉强笑道:“有劳魏公子了。”
“姑娘客气。”
魏墉铺开宣纸,执笔在手,竟无半分迟疑,直接落笔。
只见他运笔如飞,快得几乎带出残影,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已搁笔。
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,酣畅淋漓,即便不看画作,单看他作画时的姿态也是一种享受。
铁玉香满怀期待,又带着几分忐忑,快步走到案边,朝那画上望去。
这一看之下,她不禁掩口轻呼,一双美目睁得大大的。
铁扉道人也按捺不住好奇,急忙近前观看,目光一落在画上,便再也挪不开了。
未央生素以丹青妙手自诩,心中常觉大明天下,画技能胜过自己的屈指可数,唐寅算一位,或许还有隐逸高人,但他未曾得见。
他平素颇有些自负,认为除唐寅外,在画道一途上已难逢对手。
如今亲眼见了魏墉的画,他才算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。
画里的铁玉香活生生的,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纸上走下来。
那双眼尤其像真人,水灵灵的,透着光。
发丝根根轻盈,简直要飘出纸面。
这不止是画得妙,更是一种从未有人用过、往后恐怕也无人能及的画法。
林锦荣自己虽没多少才情,眼光倒还有几分。
他知道魏墉画得极好,可究竟好到什么地步,他却不如未央生看得透彻。
但他心里清楚——这幅画价值连城!
若流传出去,轻轻松松就能盖过唐寅的风头。
铁扉本是见多识广的人,可一见这画像,整个人也怔住了。
这哪是画?分明就是个活人!
画中人的眼睛似眨非眨,尤其是铁玉香嘴角那抹微微上扬的弧度,仿佛能听见她银铃似的轻笑。
这幅像之所以让众人如此震撼,是因为魏墉融进了后世才有的3D笔法,既写意,又写真。
未央生他们从未见过这般手法,加上魏墉已有画圣般的技艺,自然看得心神震动。
等心绪稍平,铁扉才注意到画像右上角还题着一首诗。
诗的好坏暂且不论,那字实在太好了!
笔力铁画银钩,刚劲里又透出几分飘逸与柔情。
铁扉觉得,自己根本没资格评这字。
铁玉香眉眼弯弯,轻声念道:“春池满,春时春草生。
春人饮春酒,春鸟弄春声。”
未央生由衷赞叹:“好诗!”
林锦荣也跟着点头:“确是好诗!”
铁扉郑重道:“魏公子,你若去考科举,必中状元!将来封侯拜相,指日可待!”
魏墉却笑:“我不必考科举,也能封侯。”
未央生笑起来:“魏兄真会说笑。”
林锦荣也陪着笑了笑,神色里没有半点嘲弄——他已被魏墉的才气折服。
甚至心想,若自己是女子,只怕也想嫁给这样的人。
魏墉正色道:“不是说笑。
我本是逍遥侯,封地就在清河县。
而且我不只是大明皇朝的逍遥侯,也是北宋皇朝的逍遥侯。”
厅里霎时静了片刻。
这消息太过惊人,众人都需要些时间消化。
好在方才已被字画震过一回,有了几分承受的底子,没多久便从惊愕中回过神来。
他们也确信魏墉并非说笑,更不是撒谎——冒充侯爵可不是闹着玩的,那是找死。
铁扉等人连忙行礼,恭声道:“拜见侯爷。”
魏墉抬手:“诸位不必多礼。”
未央生生性洒脱,向来不畏权势,此时却也不敢造次。
别看他背后骂宁王骂得痛快,真见了面照样得乖乖行礼。
知道了魏墉的真实身份,铁扉反而更尴尬了。
原来所谓门不当户不对,竟是魏墉配不上铁玉香——这话如今得反过来说了。
如今依旧是门第悬殊,只是换成了铁玉香配不上魏墉。
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