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展堂堆着笑,连连拱手:“对不住,这位客官,小店被几位贵客整个包下了,实在腾不出空房,您多担待。”
“天都快黑了!”
周童急道,“这镇上就你们一家客栈,难不成叫我们睡大街?”
“真是对不住……”
白展堂只是赔笑。
周童还要争辩,未央生却皱了皱眉,觉得与店家争执有失体面,也争不出个结果,便一抬手止住了他,淡淡道:“周童,罢了,我们另寻去处。”
周童看着自家少爷,心里很不是滋味:“少爷,我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一夜就行,您可不能受这个委屈。”
他说得恳切,倒是一片赤诚。
只是他大概忘了,当初未央生为了向极乐老人求教那套秘法,可是毫不犹豫就把他丢在一边的。
未央生摆了摆手,神色坦然:“没事。
既然客栈叫人包了,咱们再赖着也没意思。
走吧。”
“是。”
周童应了一声,语气里满是无奈。
两人正要转身,却见魏墉与祝无双并肩走了过来。
未央生一眼瞧见祝无双,眼睛顿时亮了亮,不自觉地挺直了背,理了理衣襟,想拿出最体面的模样。
他这人向来如此,本事不大,心思却活络得很,明明自己瘦弱得像根豆芽,却总觉得自己能搅动一池**。
说来也有些可笑。
他和身旁的周童,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:一个生来就是公子,哪怕身有残缺;一个天生是下人,却体格健壮。
未央生时常暗自羡慕周童那副好身板,而周童又何尝不羡慕未央生与生俱来的身份?人总是这样,握在手里的不觉珍贵,眼睛总望着别人那儿。
未央生本已打算离开,可见了祝无双,脚就像钉在了地上。
他眼珠子微微一转,心里便有了主意。
周童已经抬起脚,见少爷不动,只好又放下。
顺着未央生的目光望去,他心里立刻明白了——少爷那点心思,他再清楚不过。
未央生上前一步,拱手笑道:“这位捕快姑娘有礼了。
请问镇子上除了这家客栈,可还有别的落脚处么?”
祝无双看也没看他,冷冰冰丢过来三个字:“不知道。”
这时,白展堂和李大嘴瞧见魏墉,赶忙上前行礼:“公子。”
魏墉笑着扶了扶他们:“白兄、李兄,不必多礼。”
虽不是头一回听魏墉这样称呼,两人还是受宠若惊。
白展堂到底见过些世面,还算稳得住;李大嘴可就不同了,从前当捕头,如今做厨子,见过最大的官不过是县太爷。
如今一位侯爷肯跟他称兄道弟,简直够他回味一辈子了。
未央生这才注意到,来的不止祝无双一人,旁边还站着一位男子。
那人容貌气度、身姿体态,不知比自己强出多少。
未央生这人,不仅爱看**,也乐意结交俊朗的人物——倒没什么别的心思,纯粹是喜爱一切好看的事物罢了。
他于是又拱了拱手,客气道:“在下未央生,不知兄台如何称呼?”
魏墉回了一礼,笑道:“在下魏墉。
方才听未兄在寻住处,若是不嫌弃,今夜便在此歇下吧。”
未央生略带歉意地说:“我也本想住这儿,可客栈已被人包下了。”
魏墉轻轻一笑:“这倒是我给未兄添了麻烦。
客栈正是在下包的,为表歉意,未兄今晚的宿费便由我来请吧。”
未央生虽是个读书人,骨子里却也有几分爽快,当下便不再推辞:“既然如此,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他这人虽说好色,到底还守着一点底线——只是那底线,也确实不算太高就是了。
魏墉笑着对白展堂说:“白兄,麻烦给未兄安排两间上房。”
“好嘞。”
白展堂应声,顺手拽了拽身旁的李大嘴,两人侧身让开了门道。
“未兄,请进吧。”
魏墉说罢,也不多客套,自然而然地牵起祝无双的手,便往同福客栈里走去。
祝无双微微垂首,脸颊泛红,眼角却藏不住盈盈笑意。
白展堂瞧见魏墉牵着祝无双,目光里掠过一丝宽慰与欣喜。
他一直视祝无双如亲妹,如今见她有了依靠,心里既踏实又感慨。
一旁的李大嘴望着这情景,满眼都是羡慕。
有钱有势,相貌堂堂,气质出众——这样的人身边自然不缺佳人相伴。
哪像自己,要钱没钱,要貌没貌,眉目间还带着几分凶相与畏缩,活到如今连女子的手都没碰过。
好在他还有一门做饭的手艺,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