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嘴听得脸都白了,连连点头:“不犯傻,我肯定不犯傻!”
吕秀才在一旁冷不丁插话:“既然她们这么可怕,咱们是不是更该把这屋子收拾利索了?”
“必须收拾干净!”
李大嘴像是被点醒了,一把扔开手里的萝卜,抄起袖子就拼命擦起桌子来,那架势恨不得把桌面擦出火星。
……
另一边,邀月已将莫小贝拉到自己身旁坐下,那双惯常睥睨众生的眸子里,难得地透出些许温和。
魏墉抬手轻轻拍了拍莫小贝的脑袋,转而看向佟湘玉,脸上带着笑:“往后都是一家人了,该好好庆贺一番。
掌柜的,叫楼上那几个伙计都下来吧,大家一起热闹热闹。”
“好嘞。”
佟湘玉应了一声,仰头朝二楼提高嗓门喊道,“展堂、小郭、大嘴、秀才——都下来吃饭!活儿等吃完再干也不迟!”
楼上正埋头苦干的四人动作齐齐一顿,互相交换着眼色。
李大嘴压着嗓子,小心翼翼地问:“咱们……下不下去啊?我怎么觉得这有点像那个……那个什么门来着?燕赵门!”
吕秀才推了推眼镜,纠正道:“是鸿门宴。”
“叫什么都行!”
李大嘴一摆手,摆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,笃定道,“甭管叫什么,反正宴无好宴!下去准没好事!要我说,咱还不如就在这儿把活儿干完,回头我随便露两手,保管让你们吃得舌头都吞下去!……等等,不对啊,我还没做饭呢,哪来的饭菜?难道是客人自己带的?自带酒水也就罢了,连饭菜都自带——这简直是对我这个京城食神最大的羞辱!”
“得了吧你!”
郭芙蓉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,“就你弄的那些,跟猪食有什么两样?要不是怕饿死,鬼才乐意吃!”
“小郭!你这是侮辱!”
李大嘴气得瞪圆了眼,“**裸的侮辱!我要告你诽谤!你必须登报道歉,恢复我的名誉!”
“行了行了!”
白展堂抬手打断他俩,沉声道,“掌柜的既然叫了,多半是客人的意思。
咱们要是不下去,万一惹得邀月不快,谁也没好果子吃。
我看……还是下去吧。”
吕秀才一拍桌子:“该来的总会来,走!”
四个人收拾妥当,鱼贯出了房门,顺着木楼梯下到前堂。
满桌子的好菜正冒着热气,看得人直咽口水。
李大嘴眼睛都直了,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。
虽说他自己做菜不怎么样,总爱搞些古怪花样,可到底在厨房里混了这么多年,好坏还是分得清的——这不是说味道,是行家看手艺的门道。
只一眼他就知道,这桌菜绝不是普通厨子能做出来的,功夫恐怕比他师父诸葛孔方还要老到。
魏墉笑着招呼:“几位要是不嫌弃,一块儿坐下吃吧。”
“那我可就不客气啦!”
郭芙蓉在衣襟上抹了抹手,一屁股坐到了上官海棠旁边。
“承蒙款待。”
吕秀才端着读书人的架子,慢悠悠挨着郭芙蓉坐下。
“多谢。”
白展堂抱了抱拳,走到佟湘玉身边落座。
两人目光碰了碰,里头藏着说不尽的温柔。
白展堂不知道,就在不久前,他差一点就永远失去身边这个人了。
有些事,人还是不知道的好。
“能吃到这样的手艺,真是修来的福气。”
李大嘴收起了平日嬉笑的模样,规规矩矩朝魏墉鞠了个躬,这才坐到白展堂旁边。
这时候的他,倒真像个正经厨子了。
众人刚坐定,魏墉才举起酒杯,门外就炸开一声喊:
“放着我来!”
紧接着,一个穿皂色公服的女捕快踏进堂来。
那身差役衣裳穿在她身上,竟显出几分别致的韵味。
用佟湘玉私下的话说,就是魏墉还没见识过这一路的。
看来衣裳真能衬人,老话不假。
这女捕快正是白展堂的师妹,在葵花派里排倒数第二的祝无双。
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!我这肚子正叫唤呢,赶上一顿好的!”
燕小六咧着嘴,迈着四方步,挺胸抬头地晃了进来。
官儿不大,架势倒摆得十足,活脱脱一副小人得意的模样。
“我七舅姥爷老早就说,我这人最有口福。
老人家眼光就是毒!”
燕小六压根没把自己当外人,直冲着饭桌就去了。
这家伙没正经学过什么,跟着邢育森混了这些日子,办案的本事一点没长进,白吃白拿的门道倒是摸得门儿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