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能吸取,自然也能送出。
只要将逍遥诀逆转运行,便能将生气缓缓注入她左半手足。
况且只医一手一足,耗不了多少——五年生气足矣。
比起魏墉所积蓄的,这五年不过九牛一毛。
方法虽简单,魏墉却不打算**淡淡地治。
他得把场面做得宏大些,花样多些,让怜星觉得,为了她这伤,他几乎赌上了半条命。
往后若他想做点什么,也就顺理成章了。
到时他只需装作气若游丝,说自己元气大损,非得尽快调息不可。
再叹口气,说若是独自恢复,得耗上三五年;但若有人相助,最多两个时辰便能复原。
怜星肯定会问如何相助。
他便再三推辞,最后“拗不过”
她的追问,才万般为难地说出那速愈之法。
魏墉落到这般地步,全是为了治她的伤,怜星又怎会袖手旁观?
于是怜星便这样留在了魏墉身边。
魏墉从未想过要放走怜星——尤其是眼下这般天赐的良机。
他并不知晓怜星心中暗自许下的承诺,否则也不必费这些周折。
但魏墉的布置向来周全,他从不将指望寄托于他人。
他游到怜星正上方,身形一转,头朝下潜入水中。
双手徐徐划动,温泉的水流随之缓缓旋转。
魏墉眼中金芒微闪,如夜中烛火,他沉身下落,悄无声息地停在怜星背后。
掌心贴上她单薄的脊背,魏墉逆转心法,将一缕缕生机徐徐渡入怜星体内。
那生机仿佛自有灵识,在她周身经脉间游走流淌——正如不知痛在何处的布洛芬,却能抚平每一处神经。
哪里残缺,哪里便自然汲取更多生气。
若直接握住她的手足,损耗或许更少,却易惹人误会。
何况既已同行一路,又何分彼此。
多耗去的那些生机,便当作是邀月昔日伤害的利息罢。
怜星那变形的手足,正是幼时摘桃被姐姐从树上推落所伤。
自那以后,她便一直活在邀月的阴影之下。
……
怜星觉得自己仿佛蜷缩在母亲的怀中,温暖、安稳,被一股浑厚柔和的力量轻轻包裹。
道道热流自后背涌入,迅速漫向四肢百骸。
那只一直蜷曲黝黑的左手与左脚,忽然传来酥麻微痒的触感,宛如新肉初生。
随后一阵清清凉凉的气息循经脉流转,运行一周天后渐转温热,如此循环往复,整整三十六个周天后,所有异感渐渐平息。
怜星缓缓睁开眼,下意识抬起左手——接着整个人轻轻颤了起来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压不住的激动。
她的左手不再干瘪晦暗,肌肤莹润如玉,指节纤细匀称,宛如精心雕琢的白玉。
她站起身,单足立定,将左脚踢出水面。
那只脚也已完好如初,足趾晶莹,足踝秀致,像是天工偶然落下的完美作品。
怔了好一会儿,怜星才回过神,急忙转身:“多谢侯爷。”
魏墉声音透着疲惫:“二宫主欢喜便好。”
话才说完,他身子一晃,向后倒去。
“侯爷——”
怜星伸手将他接住,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其他,任由魏墉的脸颊轻靠在自己身前。
那一瞬魏墉只觉得仿佛陷入云絮之中,柔软得让人失神。
怜星满面忧色:“侯爷,你怎么了?”
魏墉“面色苍白”
,气若游丝:“只是耗力过度,休养些时日便无碍了。”
望着他虚弱的样子,怜星心头的欣喜渐渐被一片温软的内疚与感动取代。
能让魏墉这样的绝顶高手虚弱到这般田地,可想而知他为了救她付出了何等代价。
“侯爷就在移花宫休养吧,什么时候身子好了,什么时候再走。”
魏墉轻轻摇头,嘴角带着淡笑:“不劳烦二宫主了,我这一养恐怕日子不短,还是请二宫主将我送回方才那处地方吧。”
他摇头不过是做个样子,心里真正盘算的却是另一回事。
真是我辈典范啊!
“要养很久么?”
怜星低声重复了一句,心中的歉疚与感激越发深了,急忙追问道:“侯爷需要休养多久才能复原?”
魏墉语气温和:“寻常来说,得三年。”
“竟要这样久!”
怜星眸中漾满了感动与自责,忽然灵机一动,暗想:“他说寻常需三年,那定有不寻常的法子!不论付出什么,我都要助侯爷快些好起来。”
主意已定,她便柔声问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