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神情间既有清雅脱俗之态,又隐隐透出几分疏离与锐利。
领头那位身披锦绣宫装,衣料如云霞流转,顾盼时眼波深邃,却偏偏带着少女似的烂漫天真。
她容貌极盛,明丽照人,眉梢眼角却仍存一丝未脱的稚气。
广袖随风轻扬,裙裾铺展开来,宛如凤尾曳地,华美不可方物。
这般姿仪,确能教人一见倾心,再难相忘。
有此风采的,自然是移花宫二宫主怜星。
她身后六名侍女皆着素色宫装,剪裁合度,勾勒出玲珑身段。
荆无命那双死水般的眼睛毫无波动——女子于他,从来只是剑锋旁的尘灰。
纵是绝代佳人,在他眼中亦与枯骨无异。
若按原本命途,他或许会为某个擅风情、解奇趣的女子所惑,可如今世事已改,那只悄然振翅的蝴蝶早将因缘拨乱,他未曾踏入那条命定的岔路,自然心湖如镜,不起微澜。
荆无命静立如石像,只冷冷望向怜星。
对方未露杀意,主人亦无指令,他便绝不会先动。
车帘内传来魏墉的嗓音,温润里含着懒洋洋的调子:“小命,怎么停了?”
荆无命简截道:“有人挡道。”
他以为要紧的是“挡道”
这件事,魏墉在意的却是“什么人”
。
是男是女,处置之法天差地别——若是男子,多半直接了结;若是女子,便须问清所求:谋财则需周旋,图色……倒可另作商量。
跟在魏墉身旁这些时日,荆无命多少也懂了这点心思,于是补上一句:“是女人。”
话音未落,魏墉已掀帘下车。
见前方立着七位容光慑人的女子,他眼底笑意又深了几分。
虽从未见过怜星,他却能一眼认出——怜星气度与邀月迥异,容貌亦不尽同,但眉宇间那一点隐约的相似,已足够分明。
论起来,这位该是他的妻妹。
既是自家人,总该殷勤相待。
但怜星既未挑明身份,魏墉也不便贸然相认。
他面上绽开煦暖如春阳的笑容,谦和揖道:“在下魏墉,不知几位姑娘因何阻我去路?”
怜星望见魏墉,心口没来由地一紧,双颊微微发热,竟生出几分羞怯来。
眼前人身姿挺拔,眉目清朗,如玉树临风,确有世上独一份的风采。
“难怪姐姐为他神魂颠倒……”
她暗自轻叹,随即柔声应道:“移花宫怜星,特来邀侯爷往宫中一叙。”
魏墉闻言便知,邀月并未将他们之事告知怜星。
怜星尚且不知,移花宫上下自然更无人知晓。
既然邀月未曾说破,魏墉也乐得装作不知。
纵使怜星自己猜出些什么,那也是她心中所想——只要无人说穿,一切便如未曾发生。
他笑意愈深,从容道:“原是二宫主亲临,失敬了。”
能来移花宫作客,实在是我的福气。
二宫主亲自相邀,我又怎敢不从。
怜星抿唇一笑:“侯爷,请吧。”
魏墉却抬手止住:“稍等。”
怜星轻声问:“侯爷还有吩咐?”
魏墉神色认真:“要我去移花宫,二宫主须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侯爷请说。”
魏墉语气温和:“美玉微瑕,总叫人惋惜。
我想试试,能否将那点瑕疵修补如初。”
怜星何等聪慧,立刻听出他话中深意,心头一颤,声音里透出几分急切与不敢置信:“你……能治好我的手和脚?”
“能。”
魏墉答得笃定,“二宫主随我来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纵身而起,朝东南方向掠去。
怜星毫不迟疑,衣袂飘飘如乘清风,紧随其后。
两人一前一后,飞出二十余里,径直落在一座苍茫山中。
至半山处,魏墉一闪身,钻入一处洞穴。
那残缺的手足,是怜星心底埋藏最深的隐痛。
莫说这寻常山洞,便是刀山火海,她也不会犹豫半分。
洞中昏暗,魏墉却未停步,只不断向深处走去。
怜星望着他挺拔的背影,竟无端觉得安心。
一副好相貌,未必能轻易取得男子信任,却总易叫女子放下心防。
所谓“颜即正义”
,倒也不全是虚言。
想起旧事——当年江枫若非生了张俊美无俦的脸,邀月又怎会出手相救?后来他执意饮**水,邀月更是耗去十年功力为他续命,自己却因此元气大伤,不得不闭关休养。
正因这一闭关,才让花月奴与江枫有了独处之机,情愫暗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