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身影似有魔力,叫人见了便自惭形秽,不由自主想要低头——
似仙,似佛,似神,亦似魔。
仙佛般的姿仪,神魔般的气度。
除了邀月,天下岂有第二人?
“恭喜姐姐出关。”
一道嗓音响起,清脆里带着几分少女似的稚气。
任谁听了,都会想象说话的是个天真烂漫、不谙世事的年轻姑娘。
可声音的主人并非少女,而是一位容颜身段皆不逊于邀月的成熟女子。
若魏墉在此,只怕会在心中暗叹四字:有容乃大。
移花宫中能与邀月风采相抗的,唯有她的妹妹、二宫主怜星。
至于花月奴,至多算作妹妹中的妹妹——
只能说是江枫当年眼光独到。
怜星身着锦绣宫装,裙摆如霞彩铺展在地,宛若一道曳地的虹。
乌黑长发流泻肩后,更添几分婉约风致。
她的眼眸不似邀月那般冷冽漠然,而是灵动含情,清澈如泉,眼底深处隐约流转着慧光。
初看之人,或以为她心思单纯,如一汪见底的清水;
再细看时,却觉她似深潭静邃,明明澄澈无杂,却难以窥透。
纯真与深邃并存在一人身上,看似矛盾,却又浑然天成。
待从她容光中回过神来,便不由生出深深怜惜——
如此绝代佳人,竟身有残缺。
她的左手与左足生来畸形,即便宽大衣袍亦难全然遮掩。
恰如断臂的维纳斯,这份缺憾反成就了她独特的风韵。
本该完美无瑕的玉,偏偏天生一道痕。
这也正是天真与深沉同时栖居于她一身的缘由。
怜星身后众宫女齐齐俯身:“恭贺大宫主出关。”
“嗯。”
邀月只淡淡应了一声。
这一声是给怜星的,至于那些宫女,她眼中从未真正看见。
在她心里,天地之大,唯有魏墉与怜星算是“人”
。
其余众生,不过蝼蚁。
从前她如此认为,如今明玉功突破至第九重,这份认知更是坚不可摧。
怜星轻声细语地说道:“姐姐,热水已经让人备好了,你先沐浴解解乏吧。”
邀月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,面上却仍是那副冷淡模样,只随口问道:“这些日子,可有人来过?”
怜星并不知晓邀月此前在北宋的经历,只垂首应道:“姐姐威震江湖,哪有人敢轻易登门?”
“嗯。”
邀月眸底那点光亮黯了下去,她不再多说,转身便朝里走去。
周围众人,连同怜星在内,纷纷躬身相送。
“若是有人来访……直接带他来见我。”
话音未落,邀月的身影已消失在廊角。
怜星抬眼望着她离去的方向,心中浮起几分困惑:“姐姐这是怎么了?为何总觉得会有人上门……这大明武林之中,谁听了移花宫的名号不是避之不及,哪有人会主动前来?”
邀月在魏墉面前温顺得像只收起爪子的小猫,可在旁人眼中,她仍是那尊不可触犯的冷月宫主。
所经之处,连路边的野狗都要退避三分。
……
浴室内热气缭绕,恍若云霭轻笼。
邀月浸在洒满花瓣的浴池中,双目轻阖。
她面色平静如水,心中却早已波澜起伏。
“他怎么还不来寻我?
难道他也如那些薄情男子一般,转身便忘?
不应当呀……
论容貌身段,我自信不输世人,即便他真生倦意,也总该再留恋几日才是。
莫非是那日我太过拘谨,惹他不悦了?
所以他故意迟迟不来,好让我自省?
定是如此了……
那时他步步紧逼,我节节败退,若非他存心怜惜,只怕不会那般早收手。
等他来时,我定要……好好待他。”
想到这里,邀月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羞涩的浅笑,低声嗔道:“你这冤家……月儿知错了,快些来吧。”
一个时辰后,邀月换上一袭月白宫装,步入书房,在长案后坐下。
“我闭关这些时日,江湖中可有动静?”
移花宫虽少涉江湖纷争,却并非全然不问世事。
既在江湖之中,便难逃江湖之浪。
不知风云变幻,便易陷于被动,因此各大门派皆有自己的消息网。
尤其是少林、武当、移花宫、七星塘这般顶尖势力,更将情报视若性命。
昔日秦重伤讯能迅速传至少林心湖耳中,凭的便是少林遍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