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嗓子都哑了,软声讨饶:“魏郎,我知道错了……你就大人大量,饶我这一回吧。”
魏墉眉梢一扬,似笑非笑道:“方才不是还有人嘴硬得很?说什么要让我人财财两空的?”
蓝蝎子连忙抱住他胳膊,讨好道:“是我不懂事,不知天高地厚……魏墉英雄盖世,战力无双,哪里是我能比的。”
魏墉坏笑:“这回不说我吹牛了?”
蓝蝎子将脸贴在他臂上,细声细气:“魏墉哪是吹牛,分明是谦虚。
若不是你心疼我、手下留情,我早……早快活死了。”
魏墉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,终于松口:“罢了,这回就饶过你。”
蓝蝎子长长舒出一口气,脸上绽开笑容:“多谢魏郎。”
魏墉却忽然敛起笑意,目光深深看进她眼里,声音放得极轻:“蓝儿,对不住。”
蓝蝎子怔住,眼里浮起茫然:“魏郎……为何要同我道歉?”
“我来得太迟了。”
魏墉语气里带着疼惜,“让你一个人吃了那么多苦。
往后不会了,我会好好待你,半点委屈都不让你受。”
“魏郎……”
蓝蝎子嘴唇轻轻发颤,眼中那抹惯有的娇媚与讨好霎时褪去,翻涌上来的是压也压不住的酸楚与感动。
她猛地将脸埋进魏墉胸前,肩头微微抽动起来。
再要强的女子,心底也盼着有个能倚靠的肩头。
只是这样的肩头往往难寻,寻不着,便只能自己挺直脊背。
这些年一路跌撞,蓝蝎子心里积了太多说不出的委屈,却从未遇见一个能让她安心倾诉的男人。
此刻魏墉这番话,像一把钥匙,轻轻旋开了她紧锁的心门。
魏墉的手掌缓缓抚过她单薄的背脊,声音柔得像晚风:“想哭就哭吧。
哭过这一回,往后再不叫你掉眼泪。”
这话入耳,蓝蝎子反而一下子止住了抽泣。
就为这一句,她已愿意把命交给他。
哪怕只是句谎话。
从来缺爱的人,得到一点点暖意,就恨不能掏出自己全部去换。
哪怕是命。
从前伊哭给了她一星微光,她便肯为他燃尽自己。
这样的女子或许痴傻,却何其珍贵。
……
魏墉抬手,用指节轻轻蹭了蹭蓝蝎子的鼻尖:“蓝儿,咱们在这林子里已待了三个时辰,该动身了。”
三个时辰——他倒是越发会折腾人了。
“嗯。”
蓝蝎子低低应了一声,咬着牙想撑起身子。
可浑身软得没有半分力气,莫说站起,连坐直都做不到。
若是离了魏墉的怀抱,只怕要直接瘫倒在地。
“傻姑娘。”
魏墉低笑一声,掌心贴住她后心,眼底掠过一丝淡金色的微芒。
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他的手掌渡入蓝蝎子体内。
她只觉得通体舒坦,仿佛久旱龟裂的土地忽逢甘霖,渐渐复苏。
那气息运转一周后,由凉转温,像冻僵的人忽然照见阳光,从骨髓里暖起来。
如此凉温交替,循环九转,蓝蝎子只觉得精力尽复,仿佛又能与他缠斗三个时辰——自然,这念头她只敢在心里转一转,是决计不敢说出口的。
方才那三个时辰的滋味,她此生都不会忘。
为自己的傲慢与托大,她付出了近乎虚脱的代价,汗与泪几乎流尽,险些支撑不住。
她抬起眼,眸子里满是仰慕的光,轻声叹道:“魏郎,你真厉害。”
魏墉眉梢一扬,嘴角挂上几分戏谑:“蓝儿,我厉不厉害,你心里还没数吗?”
蓝蝎子脸颊飞红,急急嗔道:“我说的不是那回事!”
魏墉神色一暗,声音沉了下来:“怎么,你觉得我不够厉害?”
见他眼神里跃动着不罢休的光,蓝蝎子慌忙软了语气:“厉害!当然厉害!魏郎样样都厉害……既能点醒我的错处,又能将我护得周全。
在我心里,魏郎便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男子。”
魏墉这才露了笑意,伸手轻刮她鼻尖:“这话中听,暂且饶你一回。”
蓝蝎子倚近他,声音糯糯的:“魏郎待我最好了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
魏墉笑着将她拉起身,仔细拂去她发间、肩头的落叶,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。
蓝蝎子望着他,眼里漾着蜜似的甜。
能得人这般呵护,哪怕即刻死了,她也觉得值。
至于这份好里有几分真心,她不愿深想——尝过一回被爱的滋味,于她已是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