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墉掂了掂手里的**,没还给她,反而顺手收进了袖中。
他抬眼,对上了孙白发惊疑不定的目光,也接住了上官金虹冰冷的审视。
风又吹过林间,带着一股淡淡的、松针的气息。
孙白发赶到孙女身边,见她安然无恙,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下。
他一把拉住孙小红的手,又是后怕又是埋怨:“你这丫头,非要吓散我这把老骨头不可么?”
说罢转身,郑重朝魏墉抱拳:“多谢阁下救命之恩。”
魏墉现身之时,孙白发、上官金虹与荆无命便已明白——方才以无形气机遥遥制住上官金虹的,正是此人。
魏墉抬手还礼,笑意温和:“前辈不必客气。
我出手,是因为孙姑娘答应了我的条件。”
孙白发脸色骤然一沉:“什么条件?”
他自知武功不及对方,但若有人要挟孙女,他拼上性命也绝不退让。
“一命换一命罢了。”
魏墉语气平淡。
“用我的命换小红?”
孙白发声音冷硬,“不必劳烦!老夫这就还你!”
话音未落,他右掌已疾拍向自己天灵。
“爷——”
孙小红的惊呼才出口,便戛然而止。
孙白发的手掌凝在额前半寸,再不能移动分毫。
魏墉后发先至,指尖轻拂间已封住他周身大穴,连哑穴也一并点上。
此刻孙白发唯有一双眼睛尚能转动,目光急颤,似有万语千言,却无人理会。
魏墉的视线掠过他,落在孙小红身上。
少女容颜明媚,身段玲珑,一双眸子清澈照人,长辫乌黑油亮——比起干瘦老头,自是悦目得多。
上官金虹与荆无命对视一眼,神色皆凝重如铁。
他们竟都没看清魏墉如何出手。
荆无命素以快剑自称,从不信世间有人能快过他的眼睛,此刻却不得不信。
上官金虹心底第一次升起退意。
并非畏惧,而是他清楚地看见了自己与对方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天堑——纵苦修百年,亦难企及。
魏墉望向孙小红,轻轻一笑:“前辈,与我做交易的是孙姑娘,并非你。
你若执意求死,我不阻拦。
但有些话,须得说个明白。”
他话音方落,孙白发穴道顿解。
自点穴至解穴,无人看清魏墉动作,他甚至仿佛从未动过。
孙白发长长吐出一口气,语气软了下来:“只要阁下放过小红,老夫愿为奴为仆,任凭差遣。”
“言重了。”
魏墉声音依旧平和,“我说一命换一命,却从未说要取孙姑娘性命。”
孙小红心头猛地一亮,脱口便道:“不要我的命,难不成是要我给你生个孩子,才算还你一命?”
魏墉神色未动,只微微一笑:“这法子岂不更好?不必见血,世上还多一条性命。”
这话听得孙小红脸颊顿时烧了起来,眼里却漾开欢喜,羞得垂下头去。
魏墉话音才落,她连孩子将来叫什么,竟都已悄悄想好了。
一旁的孙白发将魏墉从头到脚细细端详了一遍。
只见他相貌俊朗,气度温雅,模样实在是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就算当年名震天下的九州王沈天君,或是那位人人称颂的天下第一名侠沈浪,站在眼前这人身边,恐怕也要稍逊三分。
不必怀疑孙白发的眼光——他活得够久,不但见过沈天君、沈浪本人,连快活王柴玉关也曾打过照面。
他简直就像一部活着的江湖列传。
当年那些人物**风云、气吞山河之时,孙白发甘当陪衬,默默隐在暗处。
自然,他也由不得自己张扬;那时若胡乱出头,只怕早已没了性命。
待到那些风云人物逐一消失,当年看似平庸的孙白发,竟就在兵器谱上登了首位。
有时候,活得长久本身,就是一种本事。
孙白发对魏墉的样貌气度极为满意。
至于武功——他根本没资格评说。
此人未曾出手,仅凭一缕气息就让上官金虹方寸大乱;尤其方才魏墉为他点穴又解穴的那一瞬,孙白发才真切体会到何谓深不可测。
他如今勉强触及当年沈浪、王怜花初入江湖时的境界,却连魏墉如何动作都未能看清。
这便意味着,魏墉至少也已达到了沈浪、王怜花等人隐退远游、出海寻仙时的修为。
初出茅庐与炉火纯青,哪有半分可比之处?
再看自家孙女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,不管魏墉用强还是用软,今日看来是非要多出一个孙女婿不可了。
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