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又道:“临行前,为答谢贵寺盛情,我有一桩秘密愿与诸位分享。”
这话一出,堂中众人纷纷抬眼望来。
人终究难抑好奇——惧他是一回事,想知道秘密又是另一回事。
何况从魏墉口中说出的,绝不会是寻常小事。
看热闹的心思,谁又能免俗呢?
魏墉抬高声音,一字字道:“心眉大师所中的五毒水晶之毒,并非五毒童子所为——是我下的。”
心湖等人先是一怔,随即勃然变色,怒火直冲眉宇。
不仅**,还敢这般坦然宣告!
这简直是将少林颜面踏在脚下。
六位高僧虽怒不可遏,却并未失去理智。
只因魏墉先前展露的手段太过骇人,若他真起杀心,这菩提堂内无人能逃。
心湖强压怒气,沉声开口:“侯爷,不知贫僧的二师弟何处冒犯,竟劳侯爷出手……略作惩戒?”
不愧是一寺之主,能屈能伸,言语间已将夺命之毒轻描淡写说成了“惩戒”
。
魏墉轻轻一笑:“心眉大师并未得罪我。
至于为何对他**——”
他眼波微转,“很简单,是他自己要我这么做的。”
心烛忍不住怒道:“侯爷莫非将我等当作痴愚之辈?五毒水晶乃是五毒童子独门剧毒,中者绝无生机!二师兄怎会主动求死?他若真想自尽,方法何止百种,何必假手于你?”
魏墉悠然道:“谁说五毒水晶必死无疑?又是谁说心眉大师一心求死?心烛大师,您身为少林首座,佛法修为皆属上乘,何以如此急躁?不妨静心听我将话说完。”
心湖低喝:“四师弟,不得无礼。”
心烛面色涨红,终究合十退后:“是,方丈师兄。”
心湖转向魏墉,恭敬一礼:“侯爷请继续。”
“好。”
魏墉颔首,徐徐说道:“上山之前,心眉大师已将藏经阁失窃之事告知我与李兄,并托我等暗中查明盗经之人。”
一旁的心树闻言,不由得望向李**,眼神里带了几分幽怨,仿佛在埋怨对方早已知情却不肯透露。
李**迎上他的目光,歉然一笑,并未多言。
二人虽无深交,却彼此敬重,自有默契。
有些事不必说透,反而更见信任。
正因方才心烛的打断,此刻堂中虽人人满腹疑问,却无人再贸然开口,只静待魏墉说下去。
或者说,魏墉的话被人截住了。
不是不愿听下去,而是不敢再听。
魏墉接着往下说:“藏经阁里接连丢东西,心眉大师觉得寺里出了内鬼。
他心里其实已经锁定了目标,只是手上没证据。
贸然指认,既怕伤了多年同门的情分,又怕惊动了对方。
说真的,他宁可自己猜错了。
藏经阁失窃的时机,正好和梅花盗在江湖上重新露头的时间对得上,心眉大师便怀疑这两件事有关联。
所以一听说梅花盗出现在保州府,他就想亲自去查。
正巧心湖大师派他去给秦重送大还丹,心眉大师领了任务,当天就动身了。”
……
心树激动地往前一步:“侯爷,既然二师兄的毒是您下的,您一定有解药吧?”
“自然。”
魏墉颔首,嘴角带着一丝淡笑:“我与心眉大师合作,只为引出少林的内应,并非真要取他性命。”
心树喜形于色:“那就好!”
魏墉却轻轻抬手:“心树大师,别高兴得太早。
五彩水晶的毒我能解,但心树大师身上另一种毒……我未必有把握。”
心湖等人脸色骤变,齐声惊问:“什么!二师弟(二师兄)还中了别的毒?”
魏墉目光转向心鉴,语气骤冷:“心鉴,心眉大师怀疑的那个内贼——就是你。”
心鉴面色平静: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?”
心树沉声接话:“二师兄私下确实对我说过,他疑心寺中藏有内应。”
这话虽未直接点名,却已摆明立场,站在魏墉这一边。
能跻身少林高层的,谁都不是糊涂人。
心鉴露出失望之色:“五师兄,我们相识十多年,我是什么样的人,你难道不知?”
“还嘴硬?”
魏墉轻笑一声,眼中尽是讥诮,“我是该叫你七巧书生,还是单鹗?对相处十多年的师兄弟都能下此毒手,你也算够狠的。”
心鉴眼底掠过一丝慌乱,仍强作镇定:“侯爷,出家人不重虚名,可您这般污蔑,未免太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