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**从善如流,接着话锋一转,“大师这般好酒好菜款待我,恐怕不只是为了叙旧吧?菜也吃了,酒也喝了,有什么话不妨直说。”
心树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:“李兄,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李**听他语气郑重,再观其神色,心里已隐约猜到几分。
若是私事,心树绝不会轻易开口;不是私事,那便是公事。
而心树如今是少林寺的僧人,公事自然关乎少林。
眼下少林除了心眉中毒之外,最大的**便是藏经阁失窃。
李**不通解毒之术,那所求之事,多半便是藏经阁一案了。
既然早已答应心眉,如今心树又亲自来求,多一桩也无妨。
他既受了这酒菜,自然不会推辞。
……
李**举杯一饮而尽,爽快道:“胡兄请讲。”
这一声“胡兄”
而非“大师”
,便是表明:我答应帮你,是念旧日情分,与你是少林七首座之一的身份无关。
纯粹是交情,不掺半分利害。
心树眼中掠过一丝喜色,压低声音道:“此事关涉少林机密与颜面,本不该对外人言。
但如今陷入僵局,必须寻一个胆大心细、机敏果决之人相助……我这才不得不向你开口。”
“不就是藏经阁失窃么?”
李**心里暗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“说得这般严重,倒像是心湖方丈有了私生子,还被人掳了去,得找人搭救似的。
这事心眉早已告知于我,但我却不能让你知道我已知道……你便当我不晓得罢。”
他随即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姿态,示意心树继续。
心树略作沉吟,缓缓说道:“少林藏经阁冠绝天下,其中既有佛门孤本典籍,亦有不少武林中失传的秘籍。
这些经书秘籍皆珍藏于阁内——李兄想必清楚。”
李**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,点了点头:“我听说过。”
心树长叹一声,声音低沉而缓慢:“李兄,我信得过你的为人,便不与你绕弯子了。
这八个月来,藏经阁已接连失窃七回,几乎每月一次。
自首次案发后,阁中戒备便已加倍森严,却仍拦不住那贼人一次次得手。
更奇的是,此人来去无痕,竟未留下半分线索,仿佛凭空而来、凭空而去。
我们至今毫无头绪……我盼你能助我揪出此人。”
“失窃的是哪些经卷?”
李**问。
“除一部《耐平心经》外,其余皆是武林中早已失传的秘籍。”
心树答道。
李**轻抚下颌,微微一笑:“看来此人盗经,并非为了参禅修道。”
心树修为虽深,此刻也忍不住瞥了他一眼——这般关头,竟还有心思说笑!
“藏经阁屡屡出事,掌管此阁的三师兄已引咎卸职,前往达摩洞下面壁思过。”
心树继续说道。
李**眉梢微动:“这般大事,江湖上为何全无风声?”
“此事关乎少林清誉,”
心树压低声音,“方丈师兄再三严令,决不可外传。
算上李兄,知悉此事的不过九人。”
李**心中却如明镜一般:如今知晓此事的,至少已有十人——心眉早已将此事透露给了魏墉。
若再算上那盗经之人,便是十一个;倘若心鉴便是内贼,则仍为十人。
自然,这些话他绝不会对心树言明。
他面上仍是不动声色,顺着话问道:“除七位首座之外,还有何人知晓?”
这一问并非多余。
李**虽知答案,却不得不问——若显得过于了然,必会引起心树疑心,甚至猜到他早已知情。
“百晓生。”
心树答道。
李**轻笑:“果然是无所不至、无所不晓的百晓生,连少林秘闻也逃不过他的耳目。”
心树并未接他这话,只继续道:“三师兄面壁后,藏经阁便由我与二师兄共同看管。
二师兄行事极为周密,特意将三部紧要经书分藏于三处密地。
此事除他之外,唯有我与方丈师兄知晓。
因二师兄疑心盗经之事与梅花盗有关,方才动身前往保州府查探,岂料归途之中……竟遭了五毒童子的毒手。”
李**神色渐凝:“多年来,打藏经阁主意的人何其之多,却无一成功。
唯独此人能接连七次潜入得手,且不留痕迹——毫无破绽,本身便是最大的破绽。”
心树目光一亮:“李兄的意思是……?”
“再严的防备,也防不住内里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