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传承的力量!
少林寺真正强大的,从来不是那七十二门绝技,也不是易筋经或是金刚不坏神功,而是这绵延不绝、深植于岁月中的底蕴。
一个大派之所以能屹立不倒,凭的不仅仅是盖世的武力,更是这看不见、却厚重无比的根基。
……
那些毒虫爬得并不快,可恰恰是这种慢,反而带来了更沉重的压迫感。
这感觉,就像被押赴刑场的死囚,面对行刑的枪口,第一枪哑火,第二枪又是哑火……肝胆早已吓裂,倒不如直接被掐死来得痛快。
笛声毫无预兆地停了。
毒虫的行进随之缓了一缓,但只是片刻,便又继续朝着马车的方向,一拱一拱地蠕动过来。
“嘿嘿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一阵笑声骤然响起,狂妄、阴冷、嚣张,钻进人的耳朵里,不由绷紧了每一根神经。
这笑声和方才的笛声一样,飘忽不定,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,忽而在远处树梢,忽而又近在咫尺,根本无从捉摸其源头。
“李**!你杀我门下**,今日便要你拿命来偿!他们四条性命,可惜你只有一条。
不过也无妨,将你身边这些人都一并杀了,勉强也算够数。”
李**的声音依旧平淡,听不出什么波澜:“五毒童子,既然想要我的命,为何藏头露尾,不敢现身?”
五毒童子傲然道:“杀你如同宰一条狗,何须我亲自露面?”
李**轻轻嗤笑一声:“口气再大,也遮不住你心里的怕。
你怕一露脸,我的飞刀便会要了你的命。”
“我会怕你?”
五毒童子的声音陡然拔高,寒意森森,“死在我手上的,已有三百九十二人。
他们到死,都没见过我的模样,连我的影子都摸不着。
你以为,你会是个例外?今日我必让你死无全尸!”
李**却低低笑了起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:“江湖上都传,五毒童子相貌奇丑无比,还是个身高不足三尺的侏儒。
如今你这般不敢见人,想来这传闻多半不假。
你还是别出来了,我怕你比地上这些虫子更让人倒胃口。
你做得对,长得丑,是该好好藏着。”
“李**!你找死——!”
五毒童子的声音里爆发出滔天的怒意与杀机,冰冷刺骨:“我若不能折磨你十二个时辰,让你尝遍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的滋味,便算我白活这一场!”
诡异而急促的笛声再度撕裂空气!
方才还懒洋洋的毒虫群,像是瞬间被注入了狂暴的指令,化作一股汹涌的黑色潮水,朝着马车疾速涌来。
一旁的铁笛先生看着那越来越近、令人头皮发麻的虫潮,急声道:“怎么办?侯爷呢?他为何还不出手?”
李**面色沉静如水,不见他有任何大幅动作,只是食指与中指之间,已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柄小刀。
薄如蝉翼,寒光内敛。
小李飞刀。
他方才那一番刻意激怒的言语,本是想搅乱五毒童子的心神,令其内力运转出现哪怕一刹那的滞涩,无法完美维持那惑人的音波功。
只要有一丝空隙,他就有把握捕捉到对方真正的位置。
只可惜,或许是他骂人的功夫终究差了些火候,虽将五毒童子激得暴怒,却未能令其彻底失去理智,怒火攻心。
对方的内力流转依旧圆融无碍,没有露出半分可乘之机。
李某人此刻只恨自己骂人的词儿太少,否则定要骂得那五毒童子脸色发青、头顶冒烟。
“师叔!”
眼看毒虫已逼到一丈之内,四名僧人再也绷不住了。
平日说生死置之度外容易,真到了性命交关的时刻,谁也洒脱不起来。
若是痛快一刀了结,或许还能强撑几分硬气。
可若是让这些毒虫活活咬死——那真是装都装不下去。
不止是疼,更叫人心里发毛。
死得这样狼狈凄惨,谁能坦然接受?
暗处,五毒童子望着虫群渐渐涌向马车,心中一阵快意,那张歪扭的脸上绽开既残忍又兴奋的笑容。
他那笑已不止是丑,简直能吓破人胆。
虫潮窸窣涌动,包围圈缩到只剩半丈。
几只爬得快的毒虫,离僧人们的脚不足三尺。
四个僧人看得心惊肉跳,见毒虫就要沾上鞋面,下意识抬脚踩了下去。
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
出头椽子先烂。
那几只毒虫,终究是太急了。
虫潮由成千上万的毒虫聚成,死掉几只不过九牛一毛。
眼看众人即将葬身虫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