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算不得骏马,赶路却也足够了。
马已备好,龙啸云却未急着动身。
他在李**面前立的可是重情重义、生死与共的人设,岂能说走就走?总得找个妥当的借口,让李**相信他离去正是为了这位兄弟着想——这简直是把人卖了,还得让对方帮着数钱。
这般逮着一只羊薅羊毛,也不怕薅得精光。
将来若想出家,连剃度都省了,直接在头顶点戒疤便成。
李**昨夜酒足饭饱,睡得十分酣畅。
清早穿戴整齐,正要出门,却听见敲门声响。
“兄弟。”
是龙啸云的声音。
李**恭敬道:“大哥请进。”
龙啸云推门而入,面带忧色:“兄弟,我自是信你为人,可旁人未必肯信。”
李**淡然一笑:“他人不信,我也无法。
有大哥一人信我,便足够了。”
龙啸云正色道:“我绝不会让你出事!我想先行一步赶往少林,向心湖大师阐明前后因果,以免大师先听了旁人挑拨,对你有成见,令你处境艰难。”
李**眼中浮现感激:“辛苦大哥了。”
龙啸云摆手,神情豪迈:“你我兄弟,何谈辛苦?这般说便见外了。”
他说话时眉眼间俱是关切,却又隐隐透出一丝责备之意,演技可谓入微。
李**点头:“大哥说得是,是我见外了。”
“知道便好。”
龙啸云微微一笑,转身离去。
龙啸云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,说道:“那我便先行一步,早些上少林去,替兄弟打点妥当。”
李**低声应道:“全凭大哥安排。”
“兄弟,我绝不会让你出事的!”
龙啸云说着,伸手在李**肩头轻轻一拍,随即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李**望着空荡荡的门口,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失望、苦涩、些许嘲讽,最后都归于一片平静。
以李**的聪慧,又怎会看不透龙啸云的心思。
分明是怕受自己牵连,却偏要说得如此光明正大。
兄弟?
这一声“兄弟”
,从你口中唤出,已让我付出太多太多了。
真实……高攀不起啊。
龙啸云与赵正义、秦孝仪、公孙摩云一同去见心眉,言辞恳切,声称愿先行探路,为众人扫清障碍。
心眉何等老练,早已看穿四人只想脱身的心思。
既然去意已决,强留也无益,何况眼下有魏墉在,一行人也不愁食宿,便任由他们去了。
龙啸云四人不敢耽搁,出了小镇便策马疾驰。
他们一路未停,只盼离李**越远越好。
马跑乏了,就在途经的镇子上换新的,如此狂奔了一天一夜,才寻了家客栈歇脚。
有了先前的教训,四人用饭时格外小心。
反复查验之后,虽确认饭菜无毒,却也不敢立刻动筷。
龙啸云将每道菜都先尝了一口,等了半个时辰,见无异状,才示意众人可以吃了。
他自然没那么舍己为人——不过是确信无事,才抢着当这试菜的角色。
只是赵正义、秦孝仪、公孙摩云哪个不是人精?他这点心思,在三人眼里如同儿戏。
算计早已刻进他的骨子里,改不掉了。
见龙啸云无恙,赵正义三人这才拿起筷子,狼吞虎咽起来。
饿到这般地步,谁还顾得上吃相?礼义廉耻,那是吃饱之后才谈的事。
衣食无着之时,人与野兽并无分别。
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。
古人说的话,总是又透彻,又在理。
……
龙啸云一行人离开后,魏墉又当众演了一回“空箱出酒菜”
的戏法。
众人虽不是头回见识,仍觉不可思议。
中原八义对他早已死心塌地,此刻更是敬若神明。
连一向心高气傲的铁笛先生,也暗自叹服,甚至隐隐觉得,自己与魏墉打的那个赌,怕是十有**要输。
其实他大可再笃定些——那是必输无疑。
因此,与魏墉相处时,铁笛先生不自觉便将自己放在了从属的位置上。
能折服这样一位傲气的人物,魏墉心中颇觉快意。
这份成就感,比起让心思百转的林仙儿归心,竟也不遑多让。
古龙笔下的那些绝世高人,在未现身时总是笼罩着一层迷雾,仿佛武功已臻化境,无人能及。
可一旦真正露面,往往架势摆得越足,下场就越是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