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正义、秦孝仪、龙啸云、公孙摩云四人交换眼神,瞬息间心意相通。
梅花盗之名震动江湖,若让这初出茅庐的小子得了诛杀大盗的名声,他们今后颜面何存?只要咬定李**才是梅花盗,那阿飞所杀之人便不算数。
更何况如今有心眉大师在场,即便无理,也要争上三分。
赵正义踏前一步,沉声道:“侯爷,阿飞少侠所杀的确是掳走林姑娘之人,但那人至死未曾亲口承认自己是梅花盗。
况且李**入关之后,梅花盗才重现江湖。
林姑娘被掳、贼人身死,说不定正是有人自导自演,意图金蝉脱壳!”
公孙摩云立即附和:“赵兄所言极是!随便找个死人就说是梅花盗,未免太过儿戏。
李**嫌疑最重,绝不能草草定案。”
秦孝仪亦咬牙道:“我儿死于梅花盗之手,此仇不共戴天!必要揪出真凶,以慰亡魂!”
说罢他转向心眉,语带恳求:“大师,请少林主持公道,让那些枉死之人得以瞑目!”
“阿弥陀佛——”
心眉目光落向李**,缓缓开口:“李施主,可愿随老衲往少林一行,以证清白?”
高僧毕竟是高僧,明明是要带人回去受审,话说出来却令人如沐春风。
言语之道,果真深不可测。
李**刚要说话,魏墉已经先开了口。
“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,满嘴的江湖道义,心里盘算的却尽是功名利禄、美色财帛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冰冷的刀子刮过每个人的耳膜,“你们比谁都清楚,**梅花盗的就是我这位兄弟。
可你们不愿认,也不敢认!无非是怕一个原本默默无闻的人,一夜之间踩到你们头上,得了那名望与好处。
倘若诛杀梅花盗的功劳落在你们当中任何一人身上,此刻谁还会揪着李兄不放?其实梅花盗究竟是谁,能不能伏诛,你们根本不在乎。
你们只在乎这天大的好处,最后能不能落进自己口袋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,“贪心不足,终会撑破肚皮。”
魏墉话音落下,院子里一片死寂,无人敢接话。
不仅因为他说的字字属实,更因为那绝对的实力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即便他指黑为白,此刻也无人敢反驳半个字。
赵正义与公孙摩云低着头,脸上**辣的,上次当众**的记忆犹新,早已成了心病。
秦孝仪虽未亲身挨打,但亲眼目睹那二人的惨状,心中惊惧反而最甚——未曾临头的拳头,往往比挨过的更叫人胆寒。
……
有时最令人无奈的,并非对手有多强,而是同伴偏偏要自寻麻烦。
众人已被魏墉气势所慑,若李**顺势沉默,**或许便就此平息。
可他偏偏在此刻开了口。
他总说自己怕麻烦,可行事却常往麻烦里走。
只见李**淡淡一笑,神色间带着惯有的疏懒:“少林寺乃武林泰山北斗,行事最是公正。
我心中无愧,为免日后再生枝节,情愿随心眉大师前往少林,以证清白。”
他既已当众说出愿上少林的话,魏墉便不能再拦。
若非看在林诗音的情分上,魏墉实在懒得理会这人。
表面洒脱不羁,内里却过分在意世俗眼光与所谓“公道”
。
那龙啸云假仁假义,包藏祸心,迹象早已明显,李**只要稍加深思便能看透,可他却从不愿对这位“结义大哥”
有半分怀疑,甚至主动为对方诸多不合理之处找寻借口。
这般性情,日后吃亏,也只能说是咎由自取。
再者,李**执意前往少林,于魏墉而言,或许另有契机。
该做的已然做了,余下的,且随他去吧。
晨光渐亮,驱散了夜色。
魏墉目光扫过院内众人,语气冷淡:“我不打算留各位用早饭了,请便。”
赵正义等人如蒙大赦,听得这逐客令,不敢多言半句,转身便要离去。
“慢着。”
魏墉忽然出声,用脚尖指了指地上田七那具已不成形的尸身,嫌恶道,“把这东西一并带走。”
“是,是。”
龙啸云连忙向身后使了个眼色,立刻有两名汉子硬着头皮上前,将那血肉模糊的尸首抬起。
一群人唯恐魏墉改变主意,片刻不敢停留,仓皇失措地退出了院子,模样颇为狼狈。
心眉大师双手合十,语调平和:“李施主,辰时四刻,贫僧在林园门外相候。”
李**颔首:“有劳大师。”
“告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