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七原本心中嗤笑,觉得那三人是被吓破了胆,此刻才明白——这魏墉,当真惹不起。
冷汗倏地浸透后背,他方才简直是在鬼门关前打转。
田七挣扎着想站起,却有一股沉如山岳的压力笼罩全身,将他死死按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魏墉冷冷一笑:“既然爱跪,便多跪一会儿。
不必谢我,我一向乐于成全别人。”
说罢,他随手朝李**的方向一拂。
李**身上十四处被封的穴道,应手而解。
一旁的公孙摩云看见这情景,几乎瞪裂眼眶。
他的独门点穴手法“摩云十四式”
向来只有自家手法能解,若用其他方式强行冲穴,非但无效,还会令受制者气血逆冲、七窍流血而亡。
所以方才他假意上前解穴,不过是做做样子——真动手,李**只怕当场就得丧命。
可魏墉不仅解了,而且是隔空解穴。
轻松得像拂去衣袖上的灰尘,随手一挥,十四处大穴尽数贯通。
公孙摩云心里清楚得很,就算自己再练上六十年,也绝达不到那样的境界。
实在是……太难了!
李**缓缓站直身子,舒展了一下筋骨。
“多谢魏兄。”
魏墉轻轻一笑:“李兄何必客气。
你是诗音的表哥,自然也是我的表哥。
自家人,不必见外。”
他一会儿称“表哥”
,一会儿叫“李兄”
,听得旁人有些糊涂。
不过两人早有默契——各论各的。
你叫我魏兄,我叫你表哥,倒也自在。
“说得在理!”
李**用力点头,随即话头一转,耍赖似地笑道,“既然是一家人,那‘英雄血’总能让我喝个痛快吧?”
“管够。”
魏墉嘴角一扬,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只皮酒囊,递了过去。
李**喜滋滋地接过,拔开塞子便仰头痛饮。
这才是真正的酒啊!
浓烈的酒香弥漫开来,周围不少人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。
……
**这么多双眼睛盯着,赵正义没法再装聋作哑,总得站出来说几句。
否则也太没声响了。
活着嘛,脸面终究还是要一点的。
他深深吸了口气,鼓起勇气开口道:“侯爷,李**极可能就是那梅花盗,还望侯爷为那些死去的冤魂主持公道。”
魏墉语气平淡:“你们说李兄是梅花盗,证据呢?难道光凭你一张嘴,指谁是谁就是?”
秦孝仪沉声接话:“侯爷,李**入关之后,梅花盗便重现江湖,接连作案。
况且梅花盗轻功绝顶、出手如电,江湖中轻功好或出手快的人虽不少,但二者兼备的却是凤毛麟角。
李**偏偏就是其中之一——这未免太过巧合?方才他自己也说了,太多的巧合凑在一起,便不再是巧合。”
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。
秦孝仪这番话,句句指向李**嫌疑重大。
即便没有实据,这套说辞若传扬出去,江湖上只怕九成人都会相信李**就是梅花盗。
更让人觉得荒唐的是,其中引用的道理,竟还是李**自己刚才说的。
魏墉转向秦孝仪,冷冷一笑:“你觉得李兄傻吗?”
秦孝仪一怔,还是老实答道:“不傻。”
“那便是了。”
魏墉淡淡道,“按你们的说法,李兄若是梅花盗,他在关外时梅花盗不在关外作案,一入关梅花盗就重现——他难道是个傻子,非要惹火烧身?”
田七高声插话:“李**行事向来出人意料、难以捉摸,这说不定正是他反其道而行,故意洗脱嫌疑的手段!”
“是你傻,还是当天下人都是傻子?”
魏墉嗤笑,“谁见过这样洗嫌疑的?越洗嫌疑越大?要指认李**是梅花盗,就拿证据出来。
没有证据就闭嘴,少在这儿嚷嚷——我听着烦。”
公孙摩云刚要说话,魏墉的眼神便如冷电般射来,盯得他心头一紧。”你有凭据?”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公孙摩云喉头一哽,慌忙摇头。
“既然没有,还在这里乱嚷?我说的话,你是听不进么?”
魏墉面色一沉,随手一拂。
公孙摩云只觉得一股大力撞来,整个人又一次像沙袋似的倒飞出去。
他连半个字都未来得及多讲,怎么又挨了一下?满腹委屈无处可诉,只觉身上旧伤新痛叠在一起,越发难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