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我这身功夫,偏偏只对关内的江湖管用?也不见得吧。
我离开这二十年,江湖不还是老样子?恩怨情仇,哪天少过?”
“你——”
赵正义气得脸色发青,身子都微微发抖。
以往他训话,谁不是低头哈腰、连声称是?几时遇到过这样句句顶撞、半步不让的?高高在上惯了,便以为天下人都该敬他、顺他,否则便是大逆不道。
不过是个固执的老头子罢了,还真把自己当作公道正义的化身了?包拯、海瑞尚且不敢自居正义,他赵正义倒敢这么想。
真是马不知脸长,猴不晓臀红。
若叫正义便能代表正义,那叫玉皇大帝的,岂不真能统御三界了?
“你可知你杀的是谁?”
赵正义咬牙道。
“总归不是梅花盗。”
那人语气依旧平静。
“那是青魔手伊哭唯一的传人!你惹上**烦了!”
对方却带着几分戏谑:“你的意思是,你怕伊哭,所以我也该怕伊哭。”
“我……”
赵正义本想说不怕,话到嘴边却卡住了。
青魔手伊哭在兵器谱上排第八。
他赵正义虽号称铁面无私,可连兵器谱的边都没沾上。
若说不怕,倒像在蔑视那兵器谱的权威。
况且他若真不怕,又何必说对方惹了祸?
更让他语塞的是——眼前这人,在兵器谱上高居第三。
第八与第三,谁强谁弱,谁该怕谁,不是明摆着么?
若这是一局棋,赵正义早已**进了死角。
可棋局上赢不了,还能在棋局外继续斗。
把棋盘掀了便是。
难办?那就别办了。
而这正是赵正义最拿手的——不必论是非,不必讲道理,只需站在高处,摆出正义公理的名号压人。
他代表正义,那么无论你怎么说,都是错。
既然辩不过李**,那便索性不再开口。
赵正义转向龙啸云,一张脸涨得通红,怒声道:“他是你结拜的兄弟,如今惹下这等麻烦,你说该如何是好!”
“大哥先消消气。”
龙啸云连忙堆起笑容,温言劝道:“**也并非有意为之,咱们慢慢商议,总能想出法子。”
……
“还有什么可商议的?”
赵正义像是被火星溅到的**桶,霎时炸了起来,厉声吼道:“一个梅花盗已叫我们疲于应付,现在又添上个伊哭——你来告诉我,这局面该怎么收拾?”
龙啸云笑容僵在脸上,张了张口,终究没吐出半个字。
李**却冷冷接话:“丘独是我杀的,伊哭自然由我来应对,不劳赵大侠费心。”
龙啸云心念急转,想到自己向来以重义气著称,此刻若不站出来,往日经营的形象怕要崩塌。
于是他把心一横,扬声道:“丘独深夜潜行于冷香小筑之外,分明心怀不轨。
我兄弟出手诛之,有何不对?换作是我,见了这等鬼祟之徒,也绝不会留情!”
“好,好!那我便不管了!”
赵正义袖袍狠狠一甩,转身就走。
李**低声自语:“本来也没人请你管。”
赵正义背影明显一滞,脸色由青转红,脚步陡然加快了几分。
他闯荡江湖这些年,何曾受过这般挤兑?若非自知不是李**的对手,他早就扑上去将对方揍得面目全非——不,是该直接取了性命,方能泄这心头之恨。
一旁的游龙生轻嗤一声:“脾气倒是不小,胆子却不见得多大。
这般年纪,早该退隐享福,偏还要在江湖里搅和,说不定哪日便丢了性命。”
龙啸云顺势含笑捧了一句:“英雄出少年,说的正是游公子这般人物。”
游龙生眼中掠过一丝得意,既不承认,也不否认,只微微抬了抬下巴。
“久闻小李飞刀,例不虚发。”
他转向李**,语气里带着挑衅,“不知可否让我开开眼界?”
李**却笑着摇头:“还是免了。
我刚与伊哭结下死仇,可不想再得罪藏剑山庄。
我这人最怕麻烦,游少侠就别为难我了。”
游龙生额角青筋隐隐跳动,面色忽明忽暗。
他不由想起方才那一剑竟未能伤及李**分毫的情形,心底仍残留着几分寒意。
他清楚,若李**当真出手,自己恐怕难逃一死。
连赵正义那样老练的脸皮,受了几句讥讽都待不下去,何况他这般心高气傲的年轻人?
他狠狠瞪了李**一眼,终是转身大步离去。
龙啸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