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**只觉背脊一冷,汗毛倒竖——出手之人定是天下少有的剑术高手,不只时机抓得准,剑势更是又快又毒,变化层生。
他虽未回头,脑海中却已映出背后剑光笼罩的景象。
这一剑,似乎已无处可避。
那一剑来得极快,封死了左右去路。
向左是肋下穿心,向右也是肋下穿心。
若是不闪不避,硬生生扛下,那便要看是人的脊骨硬,还是这柄剑更利。
换作旁人,此刻不死也已重伤。
可他是谁?
生死之间走过无数回的人,只微微侧转肩背,剑锋便贴着他衣衫滑过,冷冰冰的,却未伤及皮肉分毫。
他神色未动,甚至没有抬眼去看。
右手食指与中指间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薄薄的飞刀。
手腕向后一翻,刀光如电,直削向那只持剑的手。
一切不过眨眼之间。
出剑的人满以为此招必中,哪料对方不仅轻巧避开,竟还能在瞬息间反击。
剑客急忙撤手后跃,那柄剑便只刺穿了对方一片衣角,颤巍巍地留在原处。
他眼中掠过一丝冷意。
他从来不是心软的人。
有人要取他性命,他便只会以命相还。
小李飞刀,例不虚发。
这话不是江湖客的吹嘘,是无数亡魂印证过的铁则。
“兄弟!且慢——”
杀意将起未起时,龙啸云急匆匆闯进了梅林,一把扶住那疾退的剑客。
那人剑眉星目,一身蜀锦华服,处处透着金玉之气。
正是藏剑山庄的少庄主,游龙生。
江湖上谁不知道,他是林仙儿身边最殷勤的追随者之一。
为博佳人一笑,连镇庄之宝“鱼肠剑”
都舍得送——虽说送的是仿造之物,可这般手笔,也足称得上败家了。
龙啸云将游龙生护在身后,额角已见薄汗。
他怕的当然不是游龙生这个人,而是他身后的藏剑山庄。
庄中擅铸兵刃,结交广泛,老庄主更是与少林、武当、昆仑等掌门有过命的交情。
若游龙生今日死在兴云庄,明里暗里的麻烦,只怕会接踵而至。
何况眼下庄里还搁着那笔惹眼的赏金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李**淡淡一笑,指间的飞刀不知何时已收了起来。
他顺手拔下衣上那柄剑,手腕轻转,剑光如练,在空中划出几道清冷的弧。
铿——
他屈指在剑身上一弹,龙吟般的颤音久久不绝。
“好剑。”
他语气平静,反手将剑递向龙啸云。
“大哥,这剑着实不错,劳你归还给这位少侠吧。”
龙啸云接过剑,松了口气。
“好。”
龙啸云脸上刚浮起笑意,正要抬手去接那柄剑,游龙生却猛地一抽手腕,将剑夺了回去。
“没用的东西!留着你还有什么用!”
游龙生眼中戾气翻涌,手腕一震,剑身发出一声清越鸣响——可那声音里却透着一股悲意,仿佛垂死之人的叹息。
紧接着,剑刃竟寸寸断裂,化作十几片寒光,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。
游龙生看也不看,随手把光秃秃的剑柄掷在地上,像扔一件破烂。
李**低声自语:“未曾遇到明主,剑断了……或许反倒是它的幸运。”
游龙生像被针扎了似的,骤然扭头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李**语气平淡:“你觉得是什么意思,便是什么意思。
我就算否认,你也不会信。”
游龙生周身杀气弥漫:“你真以为……我只会用剑?”
李**嘴角似笑非笑地扬了扬:“那你比我强。
我……只会用飞刀。”
游龙生脊背一凉,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
龙啸云适时大笑几声,打破了僵局,打圆场道:“兄弟,你这玩笑开得可真够劲儿。
来,我给你们引见引见——这位是藏剑山庄的少庄主,游龙生。
游兄,这位是我过命的兄弟,李**。”
李**微微一笑:“藏剑山庄,久仰了。”
这话听着客气,却隐隐带着刺——他久仰的是藏剑山庄的名号,至于游龙生是谁,似乎并不重要。
李**的话就像他的飞刀,不出则已,一出便直指要害。
游龙生年轻气盛,哪受得了这般暗讽?可一想到“小李飞刀”
的名头,那股火气又硬生生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