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他心里翻来覆去只有悔恨——当初为何要入关?不见林诗音,难道就会死么?二十年都忍过来了,为何不能再忍二十年?此生既然无缘,相忘于江湖,未尝不是一种解脱。
好人做了错事,总会陷入深深的自责与懊悔,往往郁郁寡欢,难以释怀。
可坏人做了错事呢?呵,坏人从不觉得自己有错,他们只专注于做坏事本身。
该吃吃,该喝喝,心里半点负担都没有。
所以才有那句话:好人不长命,祸害遗千年。
就像金庸笔下的温家五老、凤南天之流,那真是坏人里的“典范”
,坏得坦坦荡荡,坏得彻彻底底。
明明是反派,是恶人,却偏偏坏出了一股燕赵之地豪侠的蛮横气概——老子就是坏蛋,怎么着?
龙啸云静默了一会儿,缓缓开口:“兄弟,小云这事,绝不能叫诗音知道。
她若知晓,怕是活不下去了。”
李**点头:“大哥,我正是这么想。
否则也不会只请你一人前来商议。”
一旁的秦孝仪沉声道:“小云的状况,我们几人保密不难。
可孩子长久不回家,该如何向弟妹交代?”
屋里顿时静了下来。
守住秘密容易,编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却难。
寂静持续了许久,巴英忽然出声:“龙四爷,不如就对龙夫人说,小少爷被一位世外高人看中,强行带走去收徒了。”
梅二先生在一旁嗤笑:“主意听着不错,可未免太扯。
试问天下有几人能在小李飞刀和铁胆震八方眼前,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带走?难道说是少林寺的心湖方丈领着十八罗汉,摆开大阵来抢人不成?”
秦孝仪却沉吟道:“被高人带走收徒,这理由本身倒不算差。
只是这位‘高人’必须足够高,高到虚无缥缈,行踪难觅才行。”
小李飞刀名列兵器谱第三位,能在我们眼前将人劫走的,至少也得是前十的高手。
最令人信服的,自然是榜首的天机老人孙白发,或是位列第二的上官金虹。
只是这两人名声太响,行事容易留下痕迹。”
龙啸云沉吟半晌,开口道:“还有一人,或许更为合适。”
李**问道:“大哥指的是谁?”
龙啸云低声道:“胡疯子,胡不归。”
巴英立刻附和:“还是龙四爷考虑周全!胡不归剑术超凡,行事疯癫难测,踪迹又飘忽不定,确实是最佳人选。”
龙啸云微微颔首:“那我们便统一说法,以免言辞出入,引起诗音的疑心。”
巴英躬身:“全凭龙四爷安排。”
龙啸云闭目凝思,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才缓缓睁开眼,将他设想的情景细细道来——
胡疯子如何现身,如何出手夺人,离去时又往哪个方向……
众人听完,皆暗暗点头,心中却不由感叹:龙啸云编起故事来,竟能如此缜密真切,仿佛亲眼所见一般。
李**眼底掠过一丝疑虑,却又迅速按捺下去。
大哥向来光明磊落、重情重义,我怎能心生猜忌?
秦孝仪面上不露声色,眼中却闪过一丝轻蔑,同时心底对龙啸云的戒备又深了几分。
能在顷刻间将谎言编得滴水不漏,这样的人,绝不可轻易为敌。
若真有冲突,必以雷霆手段除之,不可留隙。
他与龙啸云虽结为兄弟,却不过是利益之交,彼此心知肚明,皆非易与之辈。
如何解释的难题既解,下一事便浮上心头:
龙小云该葬于何处?
尸身自然不便带回,只能在外择地安葬。
李**轻声开口:“大哥,我家墓园中留有一处空位,原是为我所备。
若不嫌弃,便将小云安葬在那儿吧。”
“好。”
龙啸云用棉被将龙小云裹好,轻轻抱起,朝门外走去。
李**与巴英一左一右随在其后,铁传甲默默跟在李**身侧。
秦孝仪却未离开。
他见众人散去,便想趁机请梅二先生去医治秦重——虽有小还丹吊住性命,终究早治一刻是一刻。
梅二先生瞥他一眼,拂袖转身便走。
秦孝仪那点心思,他怎会不知?如今有求于人,秦孝仪也不敢再摆“铁胆震八方”
的架子,急忙追上前去。
“梅二先生,眼下李**已离开,不知先生可否……”
话未说完,已被梅二先生冷冷打断:
“我若随你走了,李**回来寻医时,又当如何?”
李**只是中了毒,并非患病。
他的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