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则汝谋算李**之事,尽诉林诗音。”
龙啸云脸色骤变,五指一收,内力暗吐,纸条顿时碎成齑粉。
他仍不放心,竟将满手纸屑全数捂入口中,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这般谨慎,倒也不枉他二十年来披着君子皮囊行走江湖——演得久了,连自己都快信了那副端正模样。
人生如戏,真假难分。
纸屑噎喉,他连灌了两口冷茶才顺下去,又含了半口漱了漱,定下心神,整了整衣袍,方往冷香小筑去。
“冷香”
二字,原是因梅。
冬日梅开,寒中透香,兴云庄这片梅林极盛,深处藏着一座小园,便是此处。
早年李**居于此地,后来李园赠作林诗音嫁妆,这儿便空置下来。
直到林仙儿住进庄里,冷香小筑才有了新主。
屋里陈设一如往昔,丝毫未动。
林仙儿对外总说这是敬慕小李探花风骨,实则那点扭曲心思,龙啸云看得明白——有些人求不得、碰不着,便偏要占些旧物,嗅些残存气息,仿佛这般就能将明月揽入怀中。
龙啸云对这儿熟门熟路。
李**在时他常来,林仙儿住下后他更常来。
他与林诗音分院而居,夜里自在得很。
况且他戏做得足,林诗音从未疑心——或许根本不在意。
妻子既不尽责,丈夫在外寻些慰藉,谁又能多说什么?
推开院门,他径直走入。
房中传来细微响动,他循声步入林仙儿闺阁,却见一白衣男子闲坐椅上,而那位名动江湖的第一**,正伏在男子脚边,脸颊亲昵地蹭着对方衣摆,驯顺如犬。
白衣人抬眼,正是魏墉。
龙啸云面不改色,拱手一笑:“不知尊驾相邀,所为何事?”
他能在江湖立足,武功尚在其次,最要紧的便是这八面玲珑、见风使舵的本事。
场面话、人情账,他早已练得炉火纯青。
魏墉没有接龙啸云的话,只是平静地说道:“一个男人,若是连自己妻子的幸福都给不了,就算名满天下、富可敌国,又算不算失败呢?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
龙啸云脸上堆起笑容,顺着他的话应和:“大丈夫在世,若不能让妻子过得幸福,那确实是失败的。”
魏墉眼神锐利如刀,落在龙啸云脸上,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:“那你的妻子……幸福吗?”
“我妻子姓林,幸福才怪!”
龙啸云在心里暗暗回了一句,表面却挺直腰板,语气笃定:“她自然很幸福。”
魏墉闻言却冷冷笑了起来:“龙啸云,二十多年前,你和关外那三个凶徒暗中勾结,设计陷害李**。
那么隐秘的事我都一清二楚,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妻子到底幸不幸福吗?”
龙啸云脸色唰地白了,气息也乱了几分,强作镇定道:“你……你到底想要什么?武功秘笈、神兵利器,还是金银珠宝?只要你开口,我绝不吝啬。”
他是个聪明人,从那张纸团飞入口中的那一刻起,就没想过动手——实力悬殊太大,动手不过是自取其辱,甚至可能送命。
“你看不起谁?”
魏墉一手轻轻抚着林仙儿的长发,像在抚摸一只温顺的猫,含笑说道:“我叫魏墉,是北宋的逍遥侯,武林盟主,逍遥派掌门,还兼任丐帮帮主。
这些身份随便拎一个出来,地位、财富都远在你之上。
你想用这些身外之物来堵我的嘴……你觉得合适吗?”
龙啸云浑身一震,顿时明白了——对方哪里是真的关心林诗音过得好不好?分明是冲着林诗音来的。
可若这人贪恋美色,身边的林仙儿明明更年轻貌美,为何还要惦记旁人?
当他看见林仙儿依偎在魏墉脚边,神情驯服如宠,忽然又懂了。
已经拥有的,总不如还没到手的。
就像一家子吃饭时,妻子忽然问丈夫:“你们男人是不是总觉得别人家的妻子更好?”
丈夫没直接回答,却转头问儿子:“你玩具那么多,为什么还总抢别的小朋友的?”
儿子理直气壮:“因为别人的我没玩过呀。”
没玩过的,永远最有吸引力。
……
龙啸云难得硬气了一回,咬牙道:“侯爷,你这未免欺人太甚!士可杀,不可辱!”
魏墉抬脚,轻轻踏在林仙儿的头顶。
林仙儿不但没有恼怒,反而露出享受般的表情,仿佛能被魏墉踩在脚下,是莫大的荣幸。
“你也配称‘士’?”
魏墉语气讥诮,“你如今的地位、家财,甚至你的妻子、儿子,哪一样不是靠阴谋诡计骗来的?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