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飞没有接话,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被认可的悦然。
“对了,你不是想在这天下闯出名号么?”
魏墉话锋一转,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马车,压低声音道,“我送你一件礼。”
阿飞问:“什么礼?”
“稍等。”
魏墉说着,转身钻进马车,片刻后取出那件软甲,稳稳放入阿飞手中。
“这是金丝甲,能挡刀剑,也不怕水火。
虽然只剩半件,但护在胸前,足以防住梅花盗的暗器。
再加上你的剑够快,取他性命应当不难。
只要梅花盗死在你手里,从此天下无人不知阿飞。”
阿飞却将金丝甲推了回去,摇头道:“大哥,这不是我要走的路。
我不求一夜成名。
只想一个个对手去较量,一场场历练去经历,凭手中之剑走上巅峰,让名字堂堂正正响彻江湖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里亮着执拗而坚硬的光。
魏墉轻轻笑了:“志向不错。
可一夜成名,与你所想并不矛盾。”
阿飞不解:“怎会不矛盾?”
魏墉不紧不慢道:“你想挑战成名的高手,但如今你只是个无名之辈,别人凭什么应战?
赢了,人家觉得本该如此;输了,却要赔上名声。
换作是你,一个陌生人突然上门约战,你会接吗?”
阿飞听罢,微微点了点头。
魏墉接着说道:“但若你杀了梅花盗,局面便不同了。
到时‘飞剑客阿飞’名传天下,自会有人觉得你不过是侥幸得手,想踩着你的名声往上爬。
那时,挑战你的人只会络绎不绝。
与其四处寻人比试,不如等人上门找你。”
阿飞恍然,伸手接过金丝甲,朗声道:“大哥说得对。
那我便先杀梅花盗,再等别人来战。”
魏墉含笑:“正是如此。”
阿飞掂了掂手中软甲,忽问:“大哥,没有这金丝甲,就杀不了梅花盗么?”
“杀得了。”
魏墉点头,却又话音一转:“但命只有一条,最好还是穿上,以防万一。
记住,只要有选择,就别拿自己的性命去赌。”
阿飞郑重颔首:“大哥,我记下了。”
魏墉道:“脱了外衣,我帮你把金丝甲固定在胸前。”
“好。”
阿飞褪下单薄的衣衫,露出打满补丁的里衣。
魏墉眼中既无怜悯,亦无轻视,只平静地撕下自己衣摆的几条长布,将金丝甲牢牢绑在阿飞胸前。
“记住,在梅花盗伏诛之前,绝不可取下。”
阿飞心头一暖,沉声道:“大哥放心。”
“好了。”
魏墉替他整好衣甲,拍了拍他的肩。
阿飞眼中掠过一丝笑意,走到马车边,以剑刻下两行字:
“仇我已报,
马我骑走。”
他回身看向魏墉,扬声道:“大哥,我走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魏墉面上带着温煦的笑,缓声道:“但愿兄弟再见时,梅花盗已除。”
阿飞正色应道:“一定!”
阿飞解开车套,跃上马背,朝魏墉瞥了一眼,便策马飞奔而去。
魏墉望着远去的烟尘,低声自语:“这时候,铁传甲该是带着李**去找梅二先生了。
这么说来,我很快便会遇见龙小云那孩子了。”
他眉头微皱,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厌烦,“小小年纪,心思却毒得很,留在这世上也是祸害。
不如早些了结。”
……
路边一家简陋的酒铺里,铁传甲在灶间找到了倒在地上的李**。
若不是看见李**身旁那张字条,他几乎要当场将这铺子拆了。
魏墉医术通神,一手假死做得天衣无缝,任谁看了都只当是断了气。
幸好他临走前留了字,写明李**只是中了寒鸡散,需寻妙郎中梅二解毒,否则铁传甲怕是要痛哭一场,就地掘个坑将人埋了——这地方山清水秀,无论是隐居还是长眠,倒都是个好去处。
知道是中毒,铁传甲不敢耽搁,背起李**便出了酒铺。
他身形魁梧,脚步却快,即便负着一人,奔走起来依旧如履平地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,他已背着人到了牛家镇。
打听消息,最便宜的去处无非酒馆客栈,或是那些莺歌燕舞的楼子。
后者铁传甲不愿去,也不便去。
他练的是铁布衫的功夫,至今仍是童子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