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败家子名不虚传，连身边丫鬟穿戴都比寻常人家的**还阔气。
左边那个将温好的酒盏递到他唇边，潘小安就着她的手啜了一口，手臂环过少女的细腰，满脸餍足。
“偎红，你这腰是越来越细了。”
他手指轻轻摩挲着衣料，“摸着可真称手。”
偎红顺势软软靠过去，嗓音娇得能滴出水来：“少爷喜欢腰细的，我如今每顿只敢吃六分饱，生怕多长一两肉，少爷就嫌弃了。”
潘小安低笑：“这有何难，待会儿少爷自然让你吃饱。”
右边那名少女立刻缠上他胳膊：“少爷，我也要……”
“急什么？”
潘小安捏了捏她的脸颊，“等施耀先上来再说。”
倚翠撅起嘴：“我只爱少爷这般高大英武的，才看不上那些抠搜寒酸的男人。”
这话听得潘小安通体舒畅，正要再调笑两句，车帘一掀，施耀先矮身钻了进来，在对面的软垫坐下。
他目光先在偎红倚翠身上烫了一圈，才定定落在那件金丝甲上。
“被梅花盗搅得鸡犬不宁的那九十多家富户，如今可都商量妥了。”
施耀先压低声音，眼底闪着光，“谁若能取梅花盗的性命，各家愿拿出一成家产作酬谢——那可是笔天大的数目。”
这赏钱怎么也得有上千万两银子！
江湖第一**林仙儿更是放出风声——不论僧俗老少，谁能除掉梅花盗，她便嫁给谁。
如今大少爷得了金丝甲，那千万财富、绝代佳人，还不都是手到擒来？
潘小安眼中放光，朗声道：“等我拿下梅花盗，自然亏待不了你。”
施耀先低头赔笑，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：“大少爷向来仗义！”
……
潘小安指尖缓缓抚过那件金丝软甲，声音沉静：“胸口本是练武之人守得最紧的要害，可梅花盗偏挑这儿下手。
死在他手里的，个个胸前留伤，仿佛不这样就不够威风。
他既然这般嚣张，迟早要付出代价。
这金丝甲虽只半幅，护住心口却绰绰有余。
梅花盗若对我还用老招数，我便先立于不败之地，抢得先手。
到那时，不仅能人财两得，更可扬名立万。”
施耀先连连抚掌，赞叹道：“大少爷真是神机妙算，智谋超群。
还没动手，梅花盗已如笼中鸟、瓮中鳖了！高明，实在高明！”
拿人钱财，替人消遣。
施耀先又吃又拿，还享受着温香软玉的伺候，自然得显出些用处来。
潘小安对男色毫无兴趣，何况施耀先那副尊容实在令人难以下咽。
就算他自愿献身，潘小安也断不会接受。
既然如此，施耀先能做的，也只剩嘴上功夫了——说得好听是察言观色，说白了便是溜须拍马。
潘小安面露得色，显然对这番奉承十分受用。
若施耀先毫无价值，他又怎会容这人白吃白喝、逍遥快活？世间没有平白无故的好，也无缘无故的恨。
八尺长的马车行得极稳，坐在车里几乎觉不出颠簸，唯有一桩不足：走得慢。
可既然选了马车，想必也不赶时间。
真有急事，早该策马奔去了。
所以这“慢”
，倒也算不上缺点。
这辆车唯一的短处，是造价实在太高。
施耀先卖力捧完了场，潘小安也不会叫他白忙，朝倚翠递了个眼色。
往来要有回音，若人家奉承半天，自己却毫无表示，往后这人的劲头便淡了，连带着嘴上的功夫也会日渐敷衍。
倚翠会意，眼中掠过一丝勉强，可转向施耀先时，脸上已绽开明媚的笑。
果然女子个个都是天生的戏子。
她软软偎进施耀先怀里，娇声嗔道：“施爷，您可得疼惜我呀。”
“那是自然！”
施耀先咧嘴笑起来，一双粗粝的手便不老实了。
倚翠心里腻烦得紧，面上却作出一副半推半就的模样。
“对了。”
潘小安猛地一拍膝盖，像是记起了什么要紧事，朝车夫扬声道：“再往前一段，有个岔路，拐进去走到头，便是我外公的坟茔。
我得去祭拜一番。”
车夫低眉顺眼地应道：“是，少爷。”
马车转入岔路，又行了约莫两里多地，果然在一片寂静的林地尽头，现出一座孤零零的陵墓。
车夫勒住缰绳，恭敬回话：“少爷，到了。”
潘小安正待开口，身旁的施耀先却骤然发难！他身形未动，只一抬手，食指如电，精准无误地戳中了潘小安的要害死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