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二十次呼吸之后,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厨房门边。
那人一身青衣,身材适中,气质温润平和,叫人不由得想亲近几分。
只是他一张脸白里透青,隐隐透着股阴森之气,仿佛戴了张**面具,乍看突兀,细看却又觉得那本就是他的模样。
这张脸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,亮如星辰,灵气逼人,仿佛会说话一般。
这双眼睛生得极好,亮得像是暗夜里突然点起的灯。
可惜安在这样一张脸上,却显得格格不入,好比粗麻布袋上缝了两颗珍珠,怎么看怎么别扭。
“总算来了。”
魏墉心里一阵翻腾,面上却静得像潭死水,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那青衣人便是林仙儿,只不过脸上覆了层薄薄的面具,掩去了原本惊心动魄的容貌。
她正要迈步,脚边“嗒”
的一声轻响,竟多了根竹筷子。
魏墉的声音**地飘过来:“再走一步,就要你的命。”
林仙儿倒真不愧是在风浪里打过滚的人,听了这话,连呼吸都没乱上半分。
她轻轻一笑:“阁下误会了,我来不是为了动手,是想和你谈笔买卖——那件金丝甲,可否让给我?”
“打不过才叫买卖,”
魏墉嘴角扯了扯,“要是打得过,恐怕就直接上**了吧?”
青衣人摇了摇头:“江湖路长,要想走得远,就得明白一个理儿——得点什么,总得先付出点什么。
硬抢来的东西,往后怕是要用更大的代价去还。”
魏墉眼底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芒,他上上下下将林仙儿打量了一遍。
这女人能搅动半个江湖,果然不是没道理的。
身段玲珑得恰到好处,多一分则满,少一分则瘦,再加上那些传闻里的手段,难怪连上官金虹那样的人物都曾为她晃过神。
林仙儿被他看得后背发凉,仿佛有细针顺着脊梁往上爬。
她强撑着没动,心里却已绷成了弦。
那目光太利,像是能剥开衣裳,把里里外外都看个透亮。
“你想拿什么换?”
魏墉终于开口。
“这个。”
林仙儿抬起双手,露出一对暗青色的铁手套。
那手套做得实在粗糙,边角歪斜,像是乡下铁匠随便敲打出来的农具,可偏偏让人笑不出来。
暗青的颜色幽幽的,像是坟地里飘的鬼火,看久了便觉得心头发毛,仿佛碰一下就会没命。
“青魔手。”
魏墉只瞥了一眼,兴致缺缺地别开脸:“破烂玩意儿。”
“破烂?”
青衣人的声音扬了起来,“这可是伊苦采五金精华,淬炼百毒,花了整整七年才制成的东西。
江湖上多少人听了名字就腿软,你竟说是破烂?”
魏墉指了指那手套:“扔过来瞧瞧。”
林仙儿迟疑片刻,褪下衣只,轻轻抛了过去。
方才那根筷子已让她明白,眼前这人要杀她恐怕不难,她不敢耍什么花样。
魏墉抬手接住,五指随意一收,竟深深嵌进了那号称坚不可摧的铁套之中。
林仙儿瞳孔骤然一缩。
青魔手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坚硬,而是上面淬的毒。
那毒据说沾肤即入,见血封喉都算轻的,可这人不但徒手去接,还捏得这样深——
魏墉瞧见她眼中的惊骇,心里暗暗一笑。
这才哪儿到哪儿呢。
魏墉五指一收,那只号称坚不可摧的青魔手竟在他掌中发出刺耳的金属**,转眼被捏作一团废铁。
他随手将铁疙瘩掷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接着朝另一只青魔手抬了抬下巴。
林仙儿还没回过神,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作——她褪下另一只铁手,几乎是抛了过去。
魏墉接住,同样轻松将它揉成扭曲的铁球。
他用鞋尖拨了拨地上两团废铁,声音平静:“我说这东西是废物,你觉得呢?”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林仙儿木然地摇头,先前那份从容早已消散无踪。
局面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。
魏墉笑了笑:“你还有什么能拿来换的?”
“有!”
林仙儿从怀里取出一只细长的木匣,动作小心,显然极为珍视。
匣盖掀开,一股凛冽寒气顿时在屋内漫开,若是懂剑之人在此,必能认出那是凝练的剑气。
匣中躺着一柄暗沉古朴的短剑,刃口隐现幽光。
“鱼肠剑?”
魏墉一招手,短剑凌空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