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掀帘踏入厨房,一声高亢却发颤的喝问便迎面而来:
“谁?!”
李**抬眼,见一个身形发福的老者立在眼前,双手紧握一柄切菜刀,止不住地抖。
正是这酒馆的掌柜。
他显然怕极了,却仍强撑着持刀自卫,声音里的惊惶掩也掩不住。
老人脸上露出温和笑意,声音放得很轻:“老人家,别慌。”
掌柜的手还在发抖,菜刀握得死紧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哪位?”
“掌柜的,真不认得我了?”
对方依然笑着。
“不认得,不认得。”
掌柜连连摇头,菜刀又往前送了半分,像是警告对方少来套近乎。
那人见状便退了一步,语气更缓:“十年前我在你这儿喝酒,你还陪我喝过两盏。
你是这店里的掌柜,没错吧?”
掌柜身子稍稍松了松,试探着问:“客官是……?”
“李**。”
“哎哟!是李探花啊!”
掌柜长舒一口气,菜刀“哐当”
一声搁在案板上,“我可一直在等您!您再不来,我这老命怕是真要交待在这儿了!”
李**笑了:“是不是有个身板笔挺、眼神很亮的年轻人,让你等我的?”
“正是!”
掌柜用力点头,回身指向被捆得结实实的洪汉民,“那位公子说,把人交给您,要是出了岔子,就来取我性命。
李探花,我就是个开小店混口饭吃的,哪经得起这般吓啊!好了好了,人在这儿,您二位慢慢谈,我先出去。”
掌柜抹了把额上的汗,匆匆退出厨房,只剩李**与洪汉民两人。
李**瞧见洪汉民嘴里塞着抹布,外边还缠了好几道麻绳,不禁微微一笑。
阿飞做事当真仔细——可他为何不直接点穴,偏要捆成这样?
想不明白,便也不多想。
李**走到洪汉民身侧,手中寒芒轻闪。
绑抹布的绳子应声而断,抹布也被挑飞出去。
洪汉民吓得几乎**。
如今他被捆得动弹不得,莫说是李**,就是方才那佝偻的老掌柜,也能轻易取他性命。
惊魂稍定,发觉自己竟毫发无伤,心头忽地涌起一阵侥幸,甚至掺着几分得意——都说小李飞刀例不虚发,可我中了一刀,却连皮都没破。
不管是不是李**有意留情,这刀下分寸,岂是常人能及?
李**唤来掌柜,将外间桌上未动的酒菜搬进厨房。
查猛那几人也是可怜,一桌好菜刚摆上,酒还没沾唇,阿飞就来了。
然后,就再也没有然后了。
李**向来不愿糟蹋粮食,既然菜已备好,酒已斟满,便没有不享用的道理。
掌柜搬不动大桌,便将厨房里切菜的宽案收拾出来,杯盘碗碟一一摆上。
李**颔首道:“有劳。”
“应当的。”
老人笑了笑,掩门离去。
李**自斟一杯,仰头饮尽,这才抬眼看向洪汉民。
“怎么称呼?”
“洪、洪汉民……”
他声音发颤。
“请你喝一杯。”
李**说着,又斟满一杯酒。
李**拿起酒杯,满上,轻轻推到洪汉民面前,随即手腕一翻,指间寒光掠过,绑在洪汉民身上的绳子便断成数截落在地上。
洪汉民动了动僵麻的胳膊腿,声音发虚:“我……”
李**没让他说下去,只**道:“别说你不喝。
在客栈里,你和诸葛雷喝得可痛快。
别人请酒,我向来不推。”
洪汉民颤巍巍起身,弯着腰捧起那杯酒。
他怕得厉害,手抖个不停,酒液晃出大半。
李**皱起眉,叹道:“可惜了。
你记着,这世上两样东西最不该糟蹋——一是佳人,二是美酒。”
洪汉民手还是抖,慌忙低头把杯中剩酒一口灌了下去。
“很好。”
李**微微一笑,“坐。”
洪汉民捏着空杯,慢慢坐回椅中。
李**语气淡得像闲聊:“说吧,包袱在哪儿?”
不知是酒劲上了头,还是觉得眼前这人说话温吞、不像那个一剑封喉的少年那般干脆,洪汉民忽然觉得有了几分底气。
他暗想,或许还能周旋一番,演上一演。
“什么包袱?”
洪汉民一脸茫然,眼里甚至挤出几分委屈。
李**给自己又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