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看着林诗音与龙啸云红衣对拜的那一刻,他只觉得自己的魂儿已经死了。
龙啸云得不到林诗音会死,他又何尝不是?只不过他忍住了,没让谁瞧见。
老话说,会哭的孩子有奶吃,从来如此。
倘若当时李**露出一丝一毫的伤心与不愿,林诗音定然会毫不犹豫地转身,踢开龙啸云,扑进他的怀中。
可李**放过了这最后的机会,硬是挤出一副欢喜的模样,反倒将林诗音的心碾得粉碎。
魏墉向来瞧不上李**这般人,自己委屈便罢了,连心爱的女人也一并委屈,只为成全个外人。
这般行径,看着高尚,内里却叫人鄙薄。
古往今来,总是那些脸皮厚的人占尽便宜。
他们理直气壮地提着非分的要求,许多人拉不下脸拒绝,便只得一个接一个地咽下闷亏。
可得多想想:他既好意思开口,咱们凭什么不好意思回绝?谁若说吃亏是福,便让那人吃个够好了,反正这亏,咱们不能吃。
甚而,不如抢先做了那个“厚颜”
之人,用他的法子,回敬给他。
当初龙啸云对李**说倾心林诗音时,李**就该坦坦荡荡地告诉他:我与诗音自幼相伴,两心相许。
然后不妨再狠一些,请龙啸云来帮忙张罗婚事——那才是诛心之举。
接着还能淡淡补上一句:爱不是占有,是放手。
看见所爱之人幸福,你才能幸福。
而能给她幸福的人,不是你龙啸云,是我李**。
可惜,这样的事永远不可能发生在李**身上。
他身上最叫人着迷、也最叫人难受的,便是这“委屈求全”
的性子。
魏墉向来见不得美好的女子过得不幸,所以他心里已拿定主意,要给林诗音一个安稳的归宿。
一旁的阿飞并未理会李**那番感慨,语气斩钉截铁:“我必须成名,否则宁可死。”
魏墉看向他,目光笃定:“阿飞,你将来必定名扬天下。”
阿飞嘴角微微一动,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。
魏墉却转而淡淡道:“但在成名之前,你得先做一件事。”
阿飞抬眼:“什么事?”
魏墉笑了笑:“取一个响亮的名号。”
阿飞有些不解:“名号不都是别人叫出来的吗?”
魏墉狡黠一笑,扬了扬眉毛:“兄弟,这你可就想岔了。
别人送的名号,哪比得上自己定的来得称心?你剑法快,往后别人或许会喊你‘快剑阿飞’。
这称呼虽不差,却总觉得少了些气派。”
阿飞被他几句话绕了进去,追问道:“那要怎么起个既特别又威风的名号?”
魏墉一拍胸脯,豪爽道:“今天这顿酒是你请的,这名号,我替你琢磨了。”
阿飞也不客气,点头应道:“行。”
魏墉抱起酒坛灌了一口,脱口而出:“飞剑客。”
“飞剑客……”
阿飞低声念了几遍,眼里渐渐亮起灼热的光。
“好一个飞剑客!”
这名字不仅嵌了他的名,也点出了他剑法的精髓。”飞”
字含着快的意味,却比“快”
更鲜活,更有腾跃之势。
飞剑客——确实是个与众不同的响亮名号。
一旁李**微微颔首,觉得这称呼格外贴切。
他细想之下,发觉自己与阿飞之间竟真有几分缘分。
世人称他“小李飞刀”
,而阿飞如今得了“飞剑客”
之名。
一刀一剑,皆一个“飞”
字,倒像是冥冥中早有牵连。
幸好阿飞并非女子,否则李**几乎要生出些别的念头来。
他举起酒坛,含笑说道:“愿飞剑客三字,将来传遍江湖!”
“好!”
阿飞举起坛子与李**一碰,又转向魏墉碰了一下,随即仰头连饮数口,才将酒坛放下。
从那畅快的动作里,任谁都看得出他心中欢喜。
名扬天下的路,总算迈出了第一步。
只是不知他这般高兴,究竟是因为得了“飞剑客”
这个名号,还是因为结识了魏墉、李**与铁传甲这几人。
正此时,马车忽然一顿,停了下来。
李**问:“怎么了?”
车外传来铁传甲的声音:“前面路上……躺着个人。”
魏墉、李**与阿飞相继下车,走到那人身旁。
低头一看,魏墉不禁摇头:“碧血双蛇到底是一母同胞,连赴黄泉都要一前一后赶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