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毕，他缓缓垂下了头。

    一旁的玄寂等人亦双手合十，向魏墉深深行礼：“多谢大师教诲。”

    魏墉并未推辞，坦然受了这一礼。

    装了这么久的深沉，说得口干舌燥，等的便是这一刻。

    又是一次圆满的收场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萧峰走到魏墉近前，抱拳行礼道：“贤弟，你我之间原不必讲究这些虚礼，可你助我了结杀母大仇，我终究要道一声谢。

    兄弟，多谢了！”

    说罢，他躬身向魏墉深深一拜。

    魏墉本可伸手拦住，却并未动作。

    他心里清楚，若不受这一拜，萧峰必会时时惦念此事，日后相处也总觉得欠下天大人情，难以坦然相对。

    因此魏墉安然受了这一礼——有时接受他人的感激，亦是一种成全。

    萧峰明白魏墉的用意，直起身来，在他肩头重重拍了两下，朗声道：“好兄弟！”

    魏墉不由笑起来：“大哥，你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**，咱们何必这般郑重其事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萧峰放声大笑，畅快说道，“放眼天下豪杰，能与我肝胆相照的，唯有贤弟一人！”

    魏墉摸了摸鼻尖，压低声音笑道：“大哥说的虽是实情，可这般当面夸赞，倒叫我有些脸红了。”

    这时萧远山迈步走近，神色肃然道：“贤侄，此番全仗你周全。

    若非有你，我父子二人非但大仇难报，只怕今日还要葬身于此。

    往后贤侄若有差遣，只要不悖家国大义，我父子纵使赴汤蹈火，也定当竭力而为。”

    魏墉恭敬回道：“伯父言重了。

    日后若真需二位相助，晚辈绝不会客套。”

    萧远山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魏墉转头看向奄奄一息的慕容复，问道：“伯父、大哥，此人该如何处置？”

    萧峰沉默未语，只望向父亲，显然全凭萧远山定夺。

    萧远山毫不犹豫道：“当年旧事是慕容博与玄慈所为，与他无干。

    他护着自家父亲，与我们为敌，也是人之常情。

    便留他性命罢。

    日后若他想寻仇，随时奉陪。”

    萧峰眼中掠过一丝欣慰——他本也不愿取慕容复性命。

    毕竟慕容博虽怀私心，到底在江湖上行过不少善举，颇有侠名。

    江湖中人行事，论迹不论心，这个道理曾任丐帮帮主、如今身为辽国南院大王的萧峰，比谁都明白。

    萧远山拍了拍儿子肩膀，微笑道：“峰儿，你莫非以为为父是个滥杀无辜的魔头？我杀智光、赵钱孙，是因他们与你娘之死直接相关；杀谭公谭婆，是因谭婆要为她师兄**，欲取我性命。

    他们既要杀我，技不如人，自然要有丧命的觉悟。”

    萧峰坦然道：“是孩儿误解父亲了。”

    萧远山并不介怀，温声道：“我们父子刚刚相认，彼此不知心性，也是常理。”

    萧峰随即问道：“爹，我养父母如今何在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。”

    萧远山摇头。

    萧远山缓缓摇头，声音低沉：“我赶到乔三槐家中时，屋里已经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原是想取他们性命，却寻不见踪影，再想到他们终究对你有抚育之恩，便未再追查下去。”

    萧峰闻言心头一紧，急问道：“那我养父母如今身在何处？爹，我让燕云十八骑护送您先回辽国，我必须找到他们。

    若二老愿随我走，我便接他们到辽国奉养天年；若他们舍不得故土，我也要留下足够银钱，保他们余生无忧。”

    “重情重义，方是我萧家儿郎！”

    萧远山眼中泛起欣慰之色，温声道：“你自去寻乔氏夫妇，我明日便动身北返。”

    这时魏墉轻轻一笑，插言道：“大哥不必找了。

    乔家二老已被我派人接走安置。”

    萧峰转头看向魏墉，并未言谢，只朗声大笑。

    兄弟之间，有些话本不必说出口。

    魏墉又朝萧远山略一躬身，带着歉意道：“此事未及先与伯父商议，还请勿怪。”

    萧远山含笑摆手：“贤侄处处为峰儿考量，我岂会怪罪？峰儿此生能有你这般兄弟，便是最大的造化。”

    魏墉摸了摸鼻尖，戏谑道：“可惜大哥不是女儿身，否则倒能以终身相报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引得萧远山与萧峰同时放声大笑，厅堂内气氛为之一松。

    笑声渐歇时，在场几位外寺高僧——神山上人、道清大师、观心大师等——皆朝玄寂微微颔首，神色间尽是支持之意。

    玄寂回以感激的目光，随即上前两步，对萧远山合十行礼。

    “阿弥陀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