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博眼里全是轻蔑,语气平淡:“魏墉,你身兼逍遥侯、丐帮帮主、逍遥派掌门三职,难道还不懂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?我布局多年,算计周全,可惜终究差了一步,只能借假死脱身。
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——不是我本事不够,只是运气缺了那么一点。”
魏墉嗤笑:“大燕亡了上百年,你还做着复国的梦,岂不可笑?自大燕覆灭,你们这些人便如丧家之犬,东躲**,终日惶惶。
我大宋念在旧情,给你们一处容身之地,谁知你们竟恩将仇报,想挑动宋辽相争,自己坐收渔利!还妄想重建亡了百年的大燕?真是狼子野心!”
慕容博面无惭色,冷笑回应:“成王败寇,何必多言?”
萧峰双眼几乎喷出火来,目光如电射向慕容博,伸手指着他怒喝:“慕容老贼!你害死我娘,令我父子分离多年,今日我必亲手取你性命!”
**者为人所杀,宰畜者方称宰。
魏墉看见萧峰这抬手一指的姿态,忽然想起他出场时常伴的那段激昂乐声——仿佛这人真是扛着音响来的,一响便天下无敌。
慕容复一步踏前,挡在父亲身前,迎面相对:“想动我爹,先过我这一关!”
魏墉伸手拦住就要冲上的萧峰。
“大哥,稍等。”
“好。”
萧峰抬起的右脚当即落下,毫无犹豫。
萧远山问道:“贤侄,还有话说?”
魏墉轻轻一笑:“伯父,戏还没完,您等着看便是。”
萧远山也不多问,干脆道:“好。”
魏墉目光转向玄慈,语气里带着玩味:“玄慈,当年与你同生共死的兄弟,一个个为保全你而死,你为何从不站出来?”
“阿弥陀佛。”
玄慈合十诵号。
魏墉讥讽道:“你不说,我替你说。
因为你从未将赵钱孙、智光他们当作兄弟——他们只是你的棋子,用来挑起宋辽战事的棋子!”
玄寂厉声喝止:“魏墉,够了!别忘了你是丐帮帮主,对我少林方丈如此无礼,不怕影响两派关系?”
魏墉指着玄慈,冷冷道:“若少林继续让这种人担任方丈,我丐帮从此便与少林恩断义绝,再无瓜葛!”
他转身面向丐帮众人,高声问道:“诸位兄弟,可愿支持?”
吴长风率先喊道:“帮主英明!”
紧接着,所有丐帮**齐声呼应,声浪一阵高过一阵:“帮主英明!帮主英明!……”
“魏帮主英明!”
人群中不知谁先喊了这一句,随即众人纷纷跟着高呼起来,声音汇聚如潮,在山谷间回荡不绝。
魏墉朝四周拱了拱手,谢过众人,随即手掌轻轻一按,满场喧哗立时静了下来。
玄寂一张脸涨得通红,可除了少林一派,在场人人皆向着魏墉,他再说什么也是徒惹众怒。
此刻众人望向少林僧众的眼神,早已没了往日的敬重,反倒满是轻蔑与厌弃。
玄寂只得咬牙忍住,不再作声。
被魏墉逼到这般地步,玄慈也无法继续沉默下去了。
若再不出言,便等于默认自己将赵钱孙、智光大师等人当作棋子利用——这还得多亏慕容复先前那句“不答便是默认”
的助攻,让玄慈连儿子都已二十余岁的事再也藏不住。
既已声名扫地,再不开口辩解,只怕魏墉说什么便是什么了。
如今开口,至少还能挣扎一番。
玄慈面染悲色,缓缓合十道:“贫僧本欲坦然承认带头大哥的身份,奈何当年那些为我而死的兄弟……他们拼上性命护我周全,我若轻易认下,岂非辜负了他们一片舍身之心?”
魏墉几乎要为他这番说辞拍手叫好——当真厚颜至极!
他冷然一笑,讥讽道:“你们慕容家,倒是一个赛一个地会演啊。”
“慕容家”
三字一出,玄慈眼底倏地掠过一丝慌乱,旋即又恢复平静。
可在场众人却顿时哗然:
“慕容家?”
“玄慈大师……是慕容氏的人?”
“这怎么可能!”
议论声如沸水般炸开,人人交头接耳,惊疑不定。
魏墉并不阻拦,任这猜疑之火蔓延。
有些**,就得让人自己琢磨,才烧得更旺。
慕容博站在人群之中,嘴角噙着一抹不屑的冷笑。
慕容复初时面露讶色,但见父亲神情,随即镇定下来,再看魏墉时,眼中已带上轻蔑——指认玄慈出身慕容氏?简直荒唐。
萧远山却目光森冷,死死盯住玄慈。
萧峰虽与魏墉相识不久,却深知此人言出必实,绝不妄言诬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