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他身旁的阮星竹,咬紧了唇,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。
也难怪旁人猜疑,段正淳的身份、年纪、脾性,乃至处事作风,样样都对得上。
以他的手段,让一个女人痴迷至此,实在不算稀奇。
莫说别人,就连段正淳自己都恍惚了一瞬,暗暗回想是否曾与叶二娘有过一段。
真不愧情债满身之人,欠下的**账,连自己都记不清了。
幸好,萧远山接下来的话让他松了口气——这人确实与他无关。
萧远山语气冰寒:“你既然不肯说,我便将你们那些私会之事一一抖出来。
你们常在紫云洞中相见,后来你怀了身孕,他找来乔婆婆替你接生……”
话未说完,叶二娘忽然扑通跪地,哀声求道:“求您……求您别再说下去了!要杀要剐都由我受着,可他名声显赫,在江湖上地位尊崇,如今也上了年纪……请您别去为难他!”
“为难?”
萧远山冷笑,“六根不净,还做什么和尚?更遑论称什么高僧大德!少林寺里,难道尽是这等欺世盗名之徒?我不为难他?可他何曾放过我——”
他声音陡然激动:“你知道我为何夺走你儿子吗?”
叶二娘怔怔摇头。
萧远山双目发红,一字字道:“因为有人夺走了我的孩儿,还让他拜入少林和尚门下。
所以我也要夺走你的孩子,送进少林——让他们也尝尝这般滋味!”
一旁的萧峰听到此处,心头猛震,目**杂地望向萧远山。
萧远山心有所动,侧过脸望向萧峰,抬手便将遮面的布巾扯了下来。
他生得一张方正面孔,双耳厚实,颌下胡须久未修整,虽显凌乱却掩不住那股子沙场悍将的凶厉之气。
“——这!”
在场众人瞧清他容貌的刹那,不由得齐声低呼。
“你……”
萧峰先是一怔,随即脸上涌起难以抑制的惊喜,双膝一弯便跪倒在地,声音发颤:“您……您是我爹爹?”
萧远山伸手重重揉了揉萧峰的头顶,纵声大笑:“好孩儿,我正是你爹!何须什么凭证?任谁看了你我这张脸,都断不会错认!”
他将萧峰从地上拉起,随即扯开胸前衣襟,露出肌肤上那枚青黑色的狼头刺青。
萧峰见状,也急忙拉开自己衣领——同样的狼首图案赫然在目。
父子二人相视一眼,同时昂首向天,发出一声悠长雄浑的长啸。
“嗷——!”
啸声如雷,震得四野皆颤,许多人闻之心胆俱寒,士气不觉便矮了三分。
“嗷——!”
燕云十八骑闻声而动,纷纷抽出腰间弯刀,以刀背击打马鞍,长啸相应。
虽只二十余人,那声势却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至,叫人觉得无可阻挡。
管中窥豹,已见辽国兵锋之锐!
难怪北宋兵马数十倍于辽,真到了沙场交锋,也不过稍占上风而已。
……
魏墉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:“晚辈拜见伯父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萧远山朗笑不止,抬手拍了拍魏墉的肩头,“贤侄,你很好!峰儿能与你结为兄弟,是他的造化。
若你在北宋有何不顺,随时可来辽国。
有我父子二人举荐,必能让陛下赐你王爵之位。”
这萧远山貌若粗豪,心思却转得极快,攀情、笼络、许愿,一番话说得行云流水,俨然是只深藏不露的老狐。
魏墉微微一笑,仍旧恭敬答道:“多谢伯父厚爱。
晚辈生于北宋,亦愿死于北宋,对家国的一片赤诚,便如伯父忠于辽国一般。
我与大哥结义,全凭意气相投,从不涉半分利害。”
“好小子!”
萧远山眼中赞赏之色更浓,高声道,“他**若改了主意,辽国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!”
老狐终究是老狐,招揽不成,便暗埋离间的钉子。
魏墉神色不动,只平静道:“不会有那一日的。”
萧远山还欲再设言语圈套,萧峰已抢先开口:
“爹,叶二娘那个姘头——究竟是谁?”
“叶二娘的姘头……”
萧远山眼底寒光一闪,却未直接回答,反而将目光投向魏墉。
魏墉低眉垂目,姿态谦和,只温声道:“伯父在此,哪有晚辈插话的份。”
萧远山看得分明,这年轻人亦是只小狐狸,自己接连设套,对方却半步不入。
既然如此,不如先了结三十年前那桩旧怨。
他正待开口,忽听得一声沉厚恢弘的佛号自远处传来——
一声悠长的佛号响起,众人纷纷转头,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