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骑士见魏墉气度豪爽,心生好感,抬手便将两只酒囊抛了过来。
萧峰与魏墉各接一囊。
魏墉朝那骑士点头致意,拔开塞子,笑道:“大哥,小弟先敬。”
“何必分先后!”
萧峰也拔了塞子,两人酒囊相碰,随即仰首——只见他们一手托着囊底,一手扶住囊口,烈酒如银练般倾泻而下,直入口中。
真如飞瀑落深潭。
两人张着嘴,任凭酒柱冲入喉间,喉结滚动,烈酒汩汩下肚。
那两张嘴好似无底深洞,多少酒灌进去都填不满。
四周众人看得目瞪口呆,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
这还让不让人活了?武功高出众人一截也就罢了,连喝酒都这般豪气冲天。
凭什么,连喝酒的本事也比我们强上这么多?
那水囊少说能装十来斤酒,你们难不成打算一口气全灌下去?
这还能算是人吗?
众人心里正翻腾着这些念头,魏墉和萧峰却已同时将囊中烈酒饮尽。
两只空酒囊几乎同时被摔在地上,两人异口同声喝道:“痛快!”
发觉彼此言行如此一致,他们对视一眼,随即放声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豪迈的笑声在少林寺上空回荡,连这千年古刹清静空寂的氛围,似乎也被这笑声染上了几分慷慨意气。
……
魏墉抹了抹嘴,意犹未尽道:“痛快是痛快,可还没喝够!”
“这有何难!”
萧峰朗声一笑,朝身后的燕云十八骑一挥手:“再拿酒来!”
又是两只沉甸甸的大酒囊凌空抛来。
魏墉与萧峰各接住一个,相碰一下,仰头便再次痛饮。
“还喝?!”
围观的人群里,不知多少人看得目瞪口呆。
能喝下十斤酒已是骇人听闻的海量,这两人竟又拎起一囊——这到底算是什么酒量?
人和人,果然没法比。
广场上一时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屏息望着那两道对饮的身影,心里只盘旋着一个念头:他们真能再把这一囊喝光吗?
人的好奇心,有时就是这么直白。
魏墉和萧峰并没让众人等太久。
不过片刻,两大囊酒又已见底。
萧峰掷开空囊,纵声长笑:“兄弟,这辈子喝酒喝得最痛快的,便是今日与你共饮。”
魏墉也畅快笑道:“大哥,这话正是我想说的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萧峰笑声未落,一道饱含恨意的怒吼骤然炸响,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萧峰!聚贤庄一战,你杀我同门六人,今日我定要你血债血偿!”
萧峰笑容一敛,转身望向声音来处。
只见正北方一名魁梧大汉手持环首刀,双眼赤红,死死瞪着他,目光中的恨意几乎要喷涌而出。
这话像是一颗火星溅进了油锅,原本寂静的广场瞬间沸腾。
怒喝声接连爆发,此起彼伏,一声比一声激烈:
“萧峰!你杀我兄长,我要你偿命!”
“萧峰!你害我师父,我今日必亲手取你性命!”
“萧峰!我挚友死于你手,我要用你的人头祭他在天之灵!”
……
自杏子林离去后,萧峰先赴雁门关,将石壁上的契丹文字拓印下来,寻人译出,证实了智光大师、赵钱孙等人所言非虚。
但他并未立即追查“带头大哥”
的身份,而是转而潜入辽国,探查父母当年旧事。
他想,当年父亲能独战数十中原武林好手,杀得对方毫无招架之力,绝非无名之辈。
身为前任丐帮帮主,萧峰对辽国情形本就有所了解。
他从拓片上的文字里得知父亲姓萧,这便成了他追查身世的第一条线索。
“萧”
是辽国贵族的姓氏,甚至可说是国姓。
辽国有两大国姓,一为皇族“耶律”
,二为后族“萧”
。
“萧”
姓的源头,要追溯到辽国开国功臣萧敌鲁。
凡在辽国为官的萧姓之人,多半是萧敌鲁一族的后人。
既姓萧,又武功高强,查起来便不算太难。
萧峰入辽不久,就探听到三十年前属珊军总教头萧远山曾携夫人出外探亲,从此一去不返。
弄清父亲的身份后,萧峰便决意南返北宋,找出当年围杀父母的“带头大哥”
。
命运的洪流,此时已悄然转动。
他如冥冥中注定一般,救下辽帝耶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