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墉将他高高提起,又狠狠踹向地面。
砰!砰!砰!
一连十几次重砸,大理石铺就的地面绽开蛛网般的裂痕。
丁春秋浑身骨骼尽碎,剧痛钻心,几乎昏死过去。
这一幕发生得太快,在场除了巫行云、玄慈等寥寥数位高手,余人皆未看清究竟——只知方才还气焰嚣张的丁春秋,转眼已如破袋般被砸在地上。
魏墉一脚踏住丁春秋的脸,垂眸俯视。
丁春秋模样狼狈,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光。
“现在,我便替师父收回传你的武功。”
魏墉语气森寒。
话音未落,丁春秋眼中陡然爆发出癫狂之色,双手猛地抓住魏墉脚踝,嘶声吼道:“化功**!”
霎时间,无数彩色毒粉自他衣袍间喷涌而出,朝四周弥漫开去。
丁春秋一生浸淫毒术,周身**无数,若这毒粉散开,不知要葬送多少性命。
“纵使你练成北冥神功,”
丁春秋面目扭曲,狂笑道,“也休想逃过我的化功**!今日必教你内力尽散,沦为废人!”
小师弟,今天师兄给你上一课。
做事得干脆,别给对手留半点余地。
这道理,这辈子你是用不上了,留着下辈子琢磨吧!
魏墉神色从容,眼中带着几分玩味,任凭丁春秋催动化功之法。
那如白雾般的毒粉,飘散到一丈开外便再难扩散,仿佛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墙。
毒雾越聚越浓,渐渐凝成一个**的白色气团,将两人的身影完全吞没。
丁春秋脸上狰狞的笑意忽然僵住。
他清晰感觉到,自己苦修多年的内力竟如决堤洪水,疯狂倾泻而出,止也止不住。
“怎么会……不可能!”
“明明是他先中了我的化功之术,怎会反过来用北冥神功吸我内力?!”
丁春秋心头剧震,惊恐如冰水浇透全身。
他想开口求饶,喉咙却像被扼住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魏墉嘴角仍挂着浅淡笑意,温文尔雅,宛如春日踏青的世家公子。
可在丁春秋眼中,这身影已是世间最可怕的妖魔。
他眼中涌出哀求,盼着对方能留他一命。
能屈能伸,倒也不失枭雄本色——
只可惜他从未想过,当年将无崖子逼落悬崖时,自己又何尝给过别人生路?
天道轮转,报应终究来了。
丁春秋目光渐渐涣散,求生的欲望却愈发灼烈。
他甚至幻想,待内力尽失沦为废人之后,魏墉或许会像丢弃尘埃般放过他。
“真是废物。”
“攒了这么多年,也就这点斤两。”
魏墉轻嗤一声,五指凌空一抓,掌心陡然生出强劲吸力,将那弥漫的毒粉尽数收拢,凝成一颗鸽蛋大小的漆黑丸子。
丁春秋瘫倒在地,如同一截枯朽的木头。
皮肤干瘪皱缩,曾经银亮的长发此刻枯如乱草,黯淡无光。
哪还有半分星宿老仙的威风?
魏墉俯身蹲下,眼中掠过一丝戏谑。
“丁春秋,你的东西,还给你。”
不等对方反应,他已捏开丁春秋的下颌,将那枚毒丸塞了进去。
丁春秋瞪大眼睛,哀恳几乎要溢出眼眶。
魏墉却笑得如沐春风,声音轻得像在叮嘱孩童:
“别浪费,咽下去。”
说罢指尖一送,硬生生逼着他将毒丸吞入腹中。
四周观望的江湖人见到此景,只觉胸中一口恶气尽出。
丁春秋啊丁春秋,你竟也有今天!
痛快之后,背脊却悄悄爬上寒意。
恶人虽需恶人磨,可眼前这如仙似魔的魏墉,比丁春秋更叫人胆寒。
谈笑间夺人功力,举止优雅却手段狠绝,仿佛地狱来的说书人,笑着讲完最残酷的寓言。
——那些毒粉本是丁春秋自己的把戏,他早服了解药,自然不怕中毒。
装出那副摇尾乞怜的惨相,不过是想搏一线生机。
可惜他算错了,眼前这人,从不给敌人留余地。
丁春秋这种人,向来吃准了旁人的脸皮薄。
你头一回推脱,他记着;第二回再推,你便有些抹不开情面;等到第三回,几乎就半推半就地应了。
他虽不知什么心术之学,可混迹江湖多年,早把人心那点弯弯绕摸得透亮。
此人行事毫无底线,狼心狗肺,却偏偏手段厉害,否则也创不出那化功**,更聚不起一帮见利忘义的徒众。
魏墉心里明白,那毒丸虽烈,却毒不死丁春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