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她是真心恋慕无崖子,后来却将“得到无崖子的爱”
变成了执念。
如今遇见魏墉,竟恍然顿悟——天涯何处无芳草,何必执着于那一枝早已远去的花?
眼前这人,不也值得托付余生么?
罢了。
说到底,巫行云终究也是个看重容颜的人啊。
……
魏墉笑着问她:“你家住哪儿?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多谢公子。”
巫行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。
她其实已经能自己站稳了,却偏要赖在他怀里不动。
魏墉自然求之不得,手臂收得更紧了些。
一个存心要偎,一个乐意来抱,两人便这么贴着没分开。
“顺手帮忙而已,姑娘别客气。”
魏墉说得温和。
巫行云眼波流转,细声道:“我叫巫行云。
公子怎么称呼?”
“原来是巫姑娘。
在下魏墉。”
她抿唇一笑,话里像掺了蜜:“魏公子救我一命,我不知该怎么报答才好……若是公子不嫌我粗陋,我、我愿跟着公子,伺候公子一辈子。”
从前她就是太含蓄,才让李秋水抢了先。
自那以后她就明白,喜欢的、想要的,非得自己伸手去抓不可。
这性子算是彻底掉了个个儿——从前见人躲三分,如今见了合意的,倒比谁都敢开口。
若是灵鹫宫那些婢女,或是三十六洞、七十二岛的人瞧见此刻的天山童姥,怕是要惊得眼珠落地。
谁也想不到,平日杀伐果断、冷面无情的老祖宗,竟能露出这般娇滴滴的模样。
女人都有柔软的一面,只不过不是谁都有福气看见。
“什么?”
魏墉一怔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以身相许——这四个字竟会从巫行云口中说出来?
这简直比老鼠给猫当新娘还离奇。
魏墉也算经过风浪,一时却愣着没接上话。
师伯竟看上了我?他心底一阵飘忽。
见他迟迟不答,巫行云眸光微微暗了暗。
她以为魏墉看不上自己,不愿娶她。
自从被无崖子拒绝后,她在情事上就格外容易怯懦。
正因如此,她才一心扑在经营势力上,收服三十六洞、七十二岛,无非是想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。
尤其不能比李秋水差。
魏墉回过神,赶忙开口:“云儿姑娘若愿意,我高兴还来不及!”
听他称呼从“巫姑娘”
变成“云儿姑娘”
,巫行云心头一甜。
而那句“高兴还来不及”
,更让她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,漫开满满的欢喜。
她搂紧魏墉的脖子,脸上绽出笑来:“你都应了,还叫姑娘做什么?唤我云儿就好。”
魏墉望进她眼里,声音放得低沉温柔:“云儿,你真好看。”
这话他说过许多遍,早已说得纯熟真挚,听不出半分虚假。
哪有女子不爱听心上人夸自己美貌?何况是巫行云这样寂寞多年、一旦动心便毫无保留的人。
她放软了声音,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说道:“魏郎不嫌我粗陋就好。”
魏墉脸色一沉,语气里透着不悦:“我家云儿容貌绝世,风姿无双,若再这般自轻,我可真要恼了。”
巫行云便顺从地应道:“魏郎说什么,便是什么。”
魏墉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,眉梢一扬:“这还像话。”
……
温泉边的巨石上,巫行云轻轻靠在魏墉胸前,面容恬静,满是依恋。
“魏郎。”
魏墉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她光滑的手臂,懒懒应道:“嗯?云儿有话要说?”
巫行云直起身子,神色认真起来:“有件事,我该向你坦白了。”
魏墉也跟着坐正,玩笑似的接话:“莫非我家云儿竟是哪国的公主?那我岂不是走了驸马运?”
“净会取笑人!”
巫行云睨了他一眼,声音依旧轻柔,却字字清晰:“我不是公主,我是灵鹫宫的主人,天山童姥。”
“什么!”
魏墉立刻作出大吃一惊的模样,瞪着眼问:“云儿,这话可开不得玩笑?”
巫行云正色道:“魏郎,我是认真的。”
魏墉嘴角微微一动,伸手探入怀中,取出一样东西,摊在掌心递到她眼前。
“云儿,你瞧瞧这是什么?”
巫行云凝神看去,不由低呼:“逍遥神仙环!魏郎,你怎会有我逍遥派的掌门信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