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哑巴？”
人群里有人不信，出声质疑：“不会是装的吧？”
……
“不是装的。”
乌老大摇头，语气十分肯定：“刚下山那会儿，我们也疑心她装聋作哑，变着法子试探。
比如突然跳出来吓她，冷不丁把她往崖边抛……试来试去，她是真听不见、真说不出话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四周众人听了，也都觉得理所当然。
这些人，哪有什么善类！
此时人群里走出两人，其中一个指着女童，朝另一人比划了几下。
那人侧耳细听女童的哭声，随后也用手势回应了一番。
先前那人便开口道：“这女娃确实是个哑巴。
我这位兄弟自幼不能言语，耳朵却格外灵光。
他说，这女娃的哭声和他以往听见的哑巴孩子一样，做不得假。”
又有人发问：“哑了聋了，会不会写字？”
“不会。”
乌老大面露失望，摇头道：“什么手段都用过了，**、火燎、水淹、土埋……她不是硬气，是真不会。”
人群中另一个声音响起来：“既然又聋又哑，字也不会写，那这女娃岂不是毫无用处？”
“这话可不对！”
乌老大目光一厉，扬声喝道：“各位兄弟姊妹，今日我们聚在此处与灵鹫宫为敌，本就是豁出性命的买卖！唯有同心协力，才可能挣出一条活路！眼下这灵鹫宫的小丫头，便是咱们的‘进门礼’！大伙儿都亮出兵刃，往她身上留个伤、见点血，从此便与灵鹫宫结下死仇，再不能回头！若有人不肯——那便是灵鹫宫派来的奸细！咱们先拿他祭旗！”
话音未落，人群中忽有一人腾身窜起，直往西边掠去。
乌老大面色骤变，怒喝道：“区岛主！你要当逃兵？”
那人听在耳中，非但不停，身形反而更快三分。
“糟了！”
众人心头俱是一紧，脸上血色褪尽。
倘若区岛主走脱，今日之谋必会泄露，到时灵鹫宫报复下来，谁都难逃一死。
锵——
一声清越剑鸣破空而起。
下一刻，正在疾奔的区岛主身形一顿，头颅与身躯骤然分离。
头颅高高抛起，身躯仍向前冲了七八步，方才扑倒在地。
一道灰色人影凌空跃出，伸手抄住那颗头颅，冷冷哼道：“贪生怕死，何该如此！”
那人几个起落便回到人群之前，将头颅往地上一掷。”区岛主临阵脱逃，在下不得已出手诛杀，还请各位洞主、岛主见谅。”
四周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：“剑神铲除叛徒，只有功劳，何罪之有！”
“正是！我等岂会怪罪！”
出手之人正是“剑神”
卓不凡。
一旁慕容复眼神微凝，方才那一剑简洁凌厉、快若电光，即便与自己相较，恐怕也不遑多让。
剑神之称，确非虚名。
正当众人因卓不凡斩杀叛徒而稍感宽慰时，那一直掩面低泣的女童忽然身形一晃，竟化作一道淡影，直朝悬崖方向窜去！
“不好！”
众人一怔，随即纷纷急追。
若让这女童逃脱，今日在场所有人都将大祸临头。
好在他们人多势众，早已将各处退路封死，唯独悬崖那边因为地势险恶，未曾设防。
女童只领先众人七八步距离，眨眼已到崖边。
她回头望了一眼全力追来的众人，眼中掠过一丝讥诮，随即毫不犹豫，纵身便往深不见底的悬崖下一跃！
见她坠入万丈深渊，众人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。
虽未亲手刃之，但这女童绝无生还可能。
献血为盟虽未完成，但逼死灵鹫宫之人，大伙儿也算绑在了一条船上。
从今往后，谁也不可能再对灵鹫宫存有二心。
正当众人暗自庆幸之际，崖边忽有疾风掠过——一道黑影如箭般射向悬崖之下！
许多人只觉眼前似有影子一闪，却看不**切，甚至疑心是自己眼花。
但那道身影却已消失在茫茫雾气之中，再无踪迹。
慕容复冲在人群最前头。
旁人都还半信半疑，他却笃定——方才确有一道影子掠下了山崖。
其实他也只是眼前一花，那身影模糊得几乎不成形。
可不知怎的，心头竟涌起一股熟悉的战栗，连那压迫感都似曾相识。
这没来由的直觉，让他脑子里猛地跳出一个名字，一个他最不愿想起的人。
魏墉。
他甚至没看清半分，可骨子里的寒意告诉他：刚才过去的，就是魏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