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苏星河回过神来,手中黑子毫不犹豫地落下。
魏墉拈起一枚白子,想也不想便点在“下平位三九路”
上。
苏星河钻研这珍珑棋局数十年,对其中种种变化早已了然于胸,自然不需多虑,黑子紧跟着便落了下去。
这边黑子刚定,魏墉的白子已落在“平位二八路”
。
白子一落,苏星河眼中顿时闪过惊愕,夹着黑子的右手悬在半空,微微发颤。
段誉、范百龄等一众棋道好手都不由自主往前凑近几步,目光紧紧锁住棋盘。
这一看,众人皆是心头一震,眼中光彩大放,浑身上下止不住地轻颤。
那情绪,仿佛久旱逢甘霖,又似暗夜见明灯——兴奋、激动、狂喜交织难抑。
棋盘之上,原本已是绝境的白子,竟隐隐透出一线生机。
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,很多人都明白,但真正能做到的,世间寥寥。
魏墉落下的第一子,看似将自己逼入绝路,愚不可及,实则如羚羊挂角,无迹可寻,又似天成妙手。
这就像一个人伤口溃烂,唯有剜去腐肉,方有痊愈之机。
若舍不得,或下不了狠手,便只有死路一条。
丁春秋棋艺**,仅止于会下,自然看不出其中关窍。
但他虽不懂棋,却懂得察言观色。
从周围人的神情与目光里,他隐约察觉魏墉方才那看似荒唐的一步,并非臭棋,反而暗藏玄机。
苏星河怀着难以平复的激动,慎重落下黑子。
魏墉随即跟上一枚白子,轻轻提去一枚黑子。
众人看见这一幕,心中无不暗暗喝彩。
被请来观摩破局的多是棋道中人,深知“观棋不语”
的规矩,因此即便胸中波澜起伏,也都紧闭双唇,未发一声。
双方又各落一子,魏墉再提一枚黑子。
啪,啪,啪……
棋子落盘的清响不断在山谷间回荡。
棋盘上的黑子,渐渐稀疏。
又过二十余年,苏星河脸上绽开由衷的笑容。
只是那笑意之中,却隐约带着一丝遗憾。
珍珑棋局,终究是被人破了——可惜破局之人并非自己。
苏星河推盘认负,随即起身,拱手道:“魏帮主天资卓绝,**珍珑,可喜可贺!”
魏墉也站了起来,含笑回礼:“聪辩先生过誉。
珍珑棋局玄妙深远,在下也不过侥幸想出了几种**的思路罢了。”
苏星河轻轻一笑:“魏帮主太客气了,您这本事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他突然停住了,眼睛瞪得老大,直愣愣地盯着魏墉的脸,嘴唇微微发颤。
“你刚才说……你想出了好几种解法?”
“不错。”
魏墉点了点头,神情轻松得就像在聊今天天气如何。
那态度,仿佛苏星河问的是“吃过饭没”
,而他随口答了句“吃过了”
。
这种不经意的架势,反而最是慑人。
以魏墉在棋道上的造诣,看破这局“珍珑”
本就不是难事。
旁人一种解法都寻不着,他却能随手拈来好几种。
此时不露一手,还等什么时候?
唯一可惜的是,这山谷里尽是男子,没个姑娘在场。
虽然一样是展露能耐,但终究少了些滋味,让魏墉心里那点满足感打了个折扣。
罢了,有总比没有强。
人得知足。
没有姑娘便没有吧,也不强求。
苏星河深深吸了口气,好不容易才消化完魏墉话里的意思。
“我对着这珍珑棋局苦思几十年,连一种破法都摸不着头绪……魏帮主竟有好几种法子?不知能否让我开开眼界?”
他话说得委婉,其实并不全信,疑心魏墉是在夸口,但言辞间的分寸却把握得恰到好处。
“自然可以。”
魏墉本就等着这一刻,当然不会推辞。
周围众人一听他应下,全都睁大了眼,目光紧紧锁住棋盘。
这珍珑棋局号称天下无双,能想出一种**之法已是了不得的能耐,怎么可能还有别的路子?这就好比有人娶了位天仙似的妻子——按理说,能娶到一位已是祖上积德、鸿运当头了;那人却偏告诉你,他娶了七位。
欢天喜地七仙女?
这话谁听了能信?反正我是不信。
为了省时,魏墉先以极快的速度将棋局复归原样,接着也没劳烦苏星河动手,自己执起黑白两色棋子,手法快得令人眼花,转眼间便在棋盘上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