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低低应了一声,软声道:“来吃饭吧。”
魏墉走进堂屋,在次座坐下,主位依旧空着留给武大郎。
他提起酒壶斟满两杯,端起其中一杯,与另一杯轻轻一碰。
“大哥,走好。
嫂子我会好生照料。”
不愧是承了曹丞相遗风的魏墉孟德。
这话翻成古语,便是那句流传千古的“汝妻子吾自养之”
。
**听了耳根发热。
这些日子的亲密相处,让她恍惚觉得魏墉才是自己丈夫。
如今武大郎一去,倒成全了两人。
祸福相依,世事难料——武大郎若在,定要跳脚骂街:凭什么祸归我,福归旁人?世道本就不公,容不得你选。
能吃苦的人,往往不是情愿吃苦,而是没得选。
就像五岁孩童伺候瘫在床上的爹,哪是懂事?是别无他法。
若有的选,谁不愿和小伙伴撒野玩耍?
魏墉仰头饮尽杯中酒。
**夹了块豆腐放进他碗里。
“叔叔爱吃豆腐,多吃些。”
魏墉夹起一筷子嫩豆腐,冲对面的妇人挤了挤眼:“嫂子的豆腐,滋味最是难忘。”
妇人双颊飞红,眼波流转,轻轻啐了一口:“没个正经!”
这几日相处下来,魏墉那些夹枪带棒的话,她已能听懂七八分。
此刻被他这般一逗,原本盘踞心头的悲戚,倒是散去了不少。
魏墉又夹了一块,稳稳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,嘴角噙着笑:“嫂子若不乐意我吃豆腐,那……尝尝我的?”
“冤家……”
妇人拖长了调子,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。
心头那点丧夫的哀伤,被这你来我往的调笑冲得越发淡了,几乎要忘了武大郎新丧未久,只盘算着饭后定要再与这冤家好好“说道说道”
。
逝者已矣,活着的人总得往前看。
或许,大郎在天之灵,也盼着她能活得痛快些吧。
——武大郎若真有灵,只怕要捶胸顿足:老子是想让她好好活,可没想头七还没过,就跟老子兄弟眉来眼去!好歹……好歹等老子坟头土干了啊!造孽,真是造孽!没那金刚钻,偏娶这如花似玉的妻,如今可不就便宜了旁人!
饭桌上,两人互相布菜,眉眼传情,只差没亲手喂到对方嘴里。
没了武大郎在旁,这气氛反倒愈发融洽无间。
正情浓意洽时,院门处传来几声清脆的叩响,不疾不徐。
“敢问是武大郎府上么?”
魏墉一听便知,是清河县丐帮分舵的人到了。
他搁下筷子,温声对妇人道:“是来料理大哥后事的弟兄。
嫂子且用着,我去瞧瞧。”
妇人柔顺地点点头:“有劳叔叔周全。”
“应当的。”
魏墉起身离席,穿过小院,拔开门闩。
门外为首的正是梅禄,一见魏墉,当即躬身抱拳:“属下拜见帮主。”
身后跟着的三十余名丐帮**虽不识魏墉,但见梅禄如此,也齐刷刷行礼:“拜见帮主!”
“都是自家兄弟,不必多礼。”
魏墉侧身让出通路,笑道,“快请进。”
“是。”
梅禄应声,引着众人鱼贯而入。
这些人或提或扛,带着一应丧葬用具,最后四人稳稳抬进一口乌黑油亮的香樟木棺材。
一进院子,无需吩咐,便各自默契地忙碌开来——搭灵棚、挂白幡、布置院落……像是特意挑拣过的熟手。
梅禄问明武大郎停灵的屋子,便带着两人进去更衣装殓。
一切井井有条,忙而不乱。
不过个把时辰,武家小院已是白幡垂垂,灵堂肃然。
那女子此刻也换上了一身素白孝服,跪在棺木旁边轻声抽泣。
常言道,若要显娇俏,便穿一身孝——这话果然不假。
她本就艳丽妩媚,此时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,叫人看了不由得想揽入怀中,好好疼惜。
魏墉招手唤来梅禄,附耳低语几句。
梅禄会意,当即领着四人匆匆离去,直往王婆家中赶去。
王婆与王潮儿的尸身尚未处置,而他们家又与武大郎住处紧邻,若再放上七日,恐怕气味难闻。
终究是早些处理干净为好。
为何定要在武家停留七日?至少须等武大郎过了头七再离开。
反正眼下并无急事,守满七日,也算略尽一份结义之情。
既已打算带走人家的妻子,难道连这七日都等不得么?
约莫一炷香工夫,梅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