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墉目光柔和,低声道:“这话得从我出门说起。
莲儿,先进屋,我慢慢讲给你听。”
“嗯。”
莲儿伸手环住他的脖颈,脸颊贴在他肩头,眉眼间尽是依恋与甜意。
魏墉抱着她走进屋内,并未放下,径直在长凳上坐下。
原来,离开家后,魏墉随着郓哥引路,很快便寻见了武大郎。
武大郎一见魏墉,如同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爹娘,眼圈顿时红了,话音里带着哽咽:
“兄弟……”
他想迎上前,却被一个攥着他不放的中年汉子死死扯住——那是所谓“花瓶”
的主人,生怕武大郎溜走。
魏墉面上仍带着温煦的笑意,快步走近,拍了拍武大郎的肩:
“大哥宽心,交给我便是。”
“好、好……”
武大郎连连点头,悬了半天的心总算落了下来。
魏墉转眼看向那揪着武大郎的人,语气平淡:
“松手。”
“你算……”
那人一脸轻蔑,本想讥讽“你算老几”
,可目光撞上魏墉双眼的刹那,后头的话像被掐住了喉咙,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手一颤,竟乖乖松开了。
魏墉不急不缓地问:“你说这花瓶值二百两,凭据何在?”
那人挺了挺胸膛:“我有党票为证!”
“拿来我看看。”
那人展开当票,朝魏墉面前一递,却谨慎地未离手。
魏墉瞥见票上“西门当铺”
四字,眉头微蹙,眼底似有极细的金芒一闪——
黄金瞳,悄然开启。
他望向地上那堆碎瓷片。
照理说,价值二百两的古董,即便碎了,也该残留些许岁月灵气。
可眼前这些碎片,胎体崭新,釉色浮亮,毫无灵气萦绕,更无半点古旧痕迹。
分明是件赝品。
若放在后世古玩行里说笑,这物件可不是“西周”
的,怕是“上周”
才烧出来的。
用一件假货,开出二百两的当票——这局,做得可真不算高明。
西门当铺这次是拿自家招牌在赌,赌的就是这桩事不会败露。
一旦叫人察觉,当铺的名声可就彻底砸了,往后谁还敢上门典当?这行当里,客人凭本事蒙骗当铺,那是能耐;可要是当铺反过来坑骗客人,那就是废了心肝。
开当铺赚些合情合理的利钱本无不妥,但若以次充好、拿假货糊弄人,这生意注定做不长久。
因此,这般冒险的勾当,除了当铺背后的东家,底下任谁也没那个胆子伸手。
“果然是个套!”
魏墉心头一片雪亮,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冷笑。
西门当铺、假花瓶——摆明了是下套讹人。
可话说回来,讹人总得挑个肥羊吧?找武大郎这么个卖炊饼的,就算把他骨头榨干了,也凑不出二百两银子来赔。
所以设局之人图的不是银钱,而是别的什么?而且那样东西,非得从武大郎这儿弄到手不可!否则何必费这番周折?
武大郎除了一栋二层小楼和做炊饼的手艺,最招人惦记的,恐怕就是他屋里那位娘子了。
既然不为钱财,也不可能是图他那手炊饼功夫——剩下的,便只有人了。
更关键的是,这局里还透着一个讯息:西门当铺。
只听这招牌,便知是西门家的产业。
清河县里,哪个西门最是声名在外?自然是西门庆。
既然想到西门庆,他的意图也就不难揣测了。
如此看来,这个局真正的目标,恐怕是要引我魏墉现身。
即便我已然介入,该来的恐怕还是会来。
“糟了!”
魏墉脸色骤变,急声道:“大哥,你在这儿等我!”
话音未落,人已掠出数丈之外。
武大郎愣在原地,还没明白兄弟为何突然离去,只见那道身影转眼消失在街角。
那讹人的汉子见魏墉走了,赶忙又揪住武大郎的衣襟,死活不肯松手:“赔钱!今日不赔钱,咱们便见官去!”
武大郎底气不足,却仍硬着头皮道:“我赔便是!你且松手,我绝不逃走。”
汉子冷笑:“方才那人跑得飞快,你若也溜了,我上哪儿寻人去?想叫我放手?没门!”
武大郎四下望望,压低声音道:“街坊邻里都认得我,我跑不掉的。”
汉子却铁了心:“你说不跑,我便更要抓着!”
武大郎无奈一叹:“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