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思玲珑,言语间处处设下陷阱,将魏墉塑作仗势欺人之辈,好叫在场众人心生怜悯,站到她这一边。
魏墉却只轻松地耸了耸肩,笑道:“我何曾污你?白长老头上插着的,可是你的簪子。
若你二人当真干干净净,他的发间怎会戴着你的首饰?”
白世镜闻言一愣,抬手往头上一摸,果真触到两根簪子。
他取下细看,一支是自己的,另一支的纹样与质地,分明是康敏平日所用——他与康敏有过私情,自然认得清楚。
康敏此时也下意识抬手抚向发髻,指尖所触空空如也,那支簪子竟不知何时不见了。
“我的簪子……去哪儿了?”
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白世镜,只见他手中正捏着两支发簪,进退两难。
迟疑片刻,他还是硬着头皮将簪子递还回去。
康敏接过,默默重新插回发间。
魏墉嗤笑一声:“若凭一把折扇就能指认凶手,那这支簪子,岂不也能指认某些暗通款曲之事?”
此言一出,四下恍然。
折扇终究是死物,来历可随意编造;可康敏的簪子出现在白世镜头上,却难有别的解释。
自然,这是魏墉随手所为——他方才悄无声息地摘了康敏的发簪,又趁人不备弹入白世镜发间。
不过是个小手段,却轻巧地破了康敏的指证。
你能无中生有,我便能借力打力。
你说乔峰是凶手,我便能说你行为不端。
你编的是谎话,我揭的却是实情。
——那就看看,谁更经得起折腾。
……
见魏墉三言两语便化解了康敏的构陷,乔峰眼中不禁露出欣慰之色,连自己身世带来的阴郁都暂且抛在脑后。
他这兄弟,当真重情重义,又机变百出,翻手之间已让康敏阵脚大乱。
乔峰向来不屑与女子计较,可到了此刻,他也看清今日种种**,多半是康敏与全冠清联手策划。
尤其是魏墉提及“暗通款曲”
之语,更让乔峰思绪一开——马副帮主之死,会不会正因他察觉了康敏与全冠清的私情,才遭灭口?若真如此,马副帮主死于自家绝技“锁喉擒拿手”
之下,便也说得通了。
毕竟康敏既能找出汪帮主的密令,要取得锁喉擒拿手的秘籍,恐怕也不是难事。
魏墉望向康敏,嘴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你的招数使完了,现在……该我了。
他转头对乔峰道:“大哥,将那两封信递我。”
“好。”
乔峰毫不迟疑,将手中信笺连同信封一并交到魏墉手中。
魏墉接过后,并未急于展读信上文字,而是细细端详起那两个信封。
片刻,他抬起眼,目光直直看向康敏。
“马夫人,你去见徐长老之前,当真未曾看过这两封信里的内容?”
康敏垂着眼帘,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帮里的大事,我一个小女子哪里敢多嘴?找到那两封信后,我立刻就赶去总舵寻乔帮主,谁知帮中各位首领都已随他南下了。
我怕误了事,一刻不敢耽搁,又转头去了荥州,亲手把信交给了徐长老。”
魏墉嘴角一勾,笑道:“马夫人真是女中诸葛,行事周全,叫人佩服。
不过……你口口声声说从未拆开过信,怎么这两封信上,偏偏都留着拆动过的痕迹?”
徐长老当即高声应道:“老夫可以作证!信交到我手上时,火漆封得严严实实,绝无拆看的迹象。”
魏墉却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:“人上了年纪,眼睛花了,脑子也不灵光,就该好好在家享清福,何必出来搅这浑水?被人当枪使了还沾沾自喜!若不是您老跳出来横插这一杠,我大哥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?原本在他的带领下,丐帮不仅能稳坐大宋江湖的头把交椅,便是放眼天下也未尝不能争一争魁首。
如今被您这么一闹,这帮主之位,怕是再也坐不成了。”
乔峰听魏墉这般讽刺徐长老,心里虽觉痛快,但他向来尊崇长辈,仍是低声劝阻:“贤弟,不可对徐长老无礼。”
魏墉却挺直了腰板,理直气壮:“大哥,我说的是实话。
徐长老以为火漆没动,信就一定没被取出?可笑!真是可笑!信封有头有尾,封着火漆的那头取不出,难道不能从另一头下手吗?这就好比吃鱼,有人爱从鱼头吃起,有人偏从鱼尾下筷,方法不同,到头来鱼肉总归是吃进肚里。
这封信也一样,不管是破了火漆,还是从信封底端动手,结果没差——信笺都能被抽出来。”
说罢,他随手一扬,两只信封便似被无形的手掌托着,轻飘飘地朝徐长老飞